永夜王朝的边陲,落霞镇。 寒冬已至,北风卷着鹅毛大雪,像是要将世间一切生机都彻底埋葬。夜幕下的镇子死寂一片,连最凶悍的野狗都蜷缩在角落,瑟瑟发抖。
镇外三里,一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,是吴邪临时的“家”。
庙门早已不知去向,寒风裹挟着雪沫,毫无阻碍地灌入殿内。神像倾颓半边,露出内里斑驳的泥胎,蛛网在残破的梁柱间摇曳。角落里,一堆半湿的枯草,便是吴邪的床铺。
他蜷缩在草堆里,身上裹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、满是破洞的棉袄,这是他从镇外乱葬岗一个刚死不久的乞丐身上扒下来的,肥大得能再塞进一个他。寒冷像无数根细密的针,穿透棉袄,扎进他的骨头缝里。他紧紧抱着双臂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他已经两天没讨到任何吃食了。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火烧,但比饥饿更难以忍受的,是这无孔不入的冷。他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,血液似乎都快要凝固。
“不能睡……睡了就醒不过来了……”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,用微弱的痛感刺激着逐渐模糊的意识。
就在这时,庙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,紧接着,一个沉重的物体倒地的声音。
吴邪一个激灵,警惕地抬起头。是野兽?还是……镇上的那些恶霸?
他屏住呼吸,仔细听了片刻,只有风雪的呜咽。挣扎着,他扶着冰冷的墙壁,一点点挪到庙门边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。
门外,并非预想中的危险。一个穿着单薄青袍的老者,面朝下倒在雪地里,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上已覆盖了一层薄雪,一动不动,生死不知。
吴邪愣住了。
在这世道,冻毙于路边的人太多了,他见过不止一个。按理,他该立刻缩回去,当什么都没看见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这是他流浪多年学到的铁律。
可是……那老者微微抽搐了一下的手指,让他刚刚硬起的心肠,又软了下去。
他还活着。
吴邪看着老者单薄的衣衫,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虽然破旧但好歹厚实些的棉袄,内心天人交战。救?自己尚且难保,拿什么救?不救?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?
他想起去年冬天,也是一个这样的雪夜,一个同样冻僵的老乞丐,就是因为没人愿意伸手,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时,身体已经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