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墨浸染。
况天佑眼皮一掀,意识回归。
双眼刚睁,他整个人弹坐而起,脊背绷紧,五感全开,如猎豹般扫视四周——
“醒了?”
声音贴着耳畔响起。
他猛地拧头,汗毛倒竖!
身为盘古血脉的僵尸,连蚊子振翅都逃不过他的耳力,可这人……竟似凭空出现!
等等……
他下意识龇牙,想催动尸气——
牙床空荡荡的。
獠牙,没了。
“省省力气。你体内的尸毒,我已清得一干二净。”
林安的声音不疾不徐。
况天佑僵在原地,像被雷劈中,连指尖都不会动了。
“什么?!我……我不是僵尸了?!”
况天佑瞳孔骤缩,一把攥住林安的胳膊,指节泛白,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当僵尸已逾三十载——血不流、肤不皱、齿不松、发不白,连一根皱纹都没敢长出来。这些年,他翻遍古籍、寻访奇人、试过偏方、闯过禁地,只为撕掉那张贴在骨子里的“非人”标签。可希望一次次熄灭,他也渐渐把“人类”二字当成了传说。
谁料今天,竟真被命运砸了个正着。
“没错,僵尸血脉已清。不过你这副身子早被尸毒淬炼过,因祸得福——照样不老不死,只是从此不必饮血续命,能吃能睡能流汗,活成个热乎人。”
林安话音未落,掌心一翻,托出一碟油亮喷香的熏肉。那股子烟熏火燎的咸香直往况天佑鼻腔里钻,勾得他喉头猛滚,口水不受控地漫上舌尖。
他一把抄起块肉塞进嘴里,嚼得腮帮子发酸,差点把舌头当腊肠咬下一块来。几十年没尝过烟火食味,这一口咸鲜酥韧,烫得他眼眶发热——不是幻觉,是真真切切的、活人的滋味。
心头如惊雷炸开,又似暖潮涌上,震得他指尖发麻,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。
“我是况天佑。你呢?怎么救的我?”
他当然认得林安——机场外匆匆一面,那人斜倚栏杆,朝他抬眼一笑:“黑云压顶,此行凶险。”自己当时还笑着摆手,转头就撞进刀光里。
“林安,茅山道士。”
“茅山道士?!中山美雪!”
况天佑猛地记起那个扶桑来的国际刑探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,说话软软糯糯,像刚出炉的年糕。
哐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