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止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气度,若非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,几乎让人忘记他年仅十岁。
苏晚清看着伸到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唇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笑意。
她并未犹豫,轻轻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,借着他沉稳的力道登上马车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,却异常稳妥。
车厢内空间不算阔大,却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。
内壁覆着暗纹锦缎的软垫,触手生温;一张固定的紫檀小几上,一盏仙鹤衔珠灯吐着柔和朦胧的光晕,将小小空间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。
淡淡的、清冽的龙涎香在空气里静谧萦绕,与方才凤清宫内暖融的甜香韵味迥异,更显幽静。
南宫星銮坐在主位,苏晚清坐在侧位。车轮开始滚动,碾过宫苑平整的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辘辘声,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时无人言语。苏晚清微微侧首,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宫墙暗影。
南宫星銮则静静地看着她,灯影在她如玉的侧颜上流转,长睫低垂,投下两弯柔和的阴影,神情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思。
沉默片刻,还是南宫星銮率先开口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朗:苏姑娘,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今日在御花园中,你对出的那句烽销漠塞榆......对得极妙,意境苍凉深远,不似寻常闺阁伤春悲秋之作。可是心中......另有所感,借诗抒怀?
他问得颇为直接,目光澄澈地看着她,带着真诚的探询。
苏晚清闻言,缓缓转回视线,眸中映着跳动的橘色灯焰,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她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轻轻吸了口气,才低声道:王爷明鉴。确是如此。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声音在车轮声中显得有些飘忽,今日入宫前,我去给祖父请安,恰逢他在书房与几位幕僚议事。我本欲回避,却在廊下隐约听得只言片语......谈及东境局势堪忧,东夷近来异动,边关战乱,百姓流离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