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苗寨的祭火台。”小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平时只点三盏灯,现在……整片天都烧起来了。”
陈九渊闭上眼,全力开启阴眼。灰白的世界里,数条粗壮的阴线正从远处飞快延伸过来,像蛇一样钻进密林深处,分成几路,朝着他们包围而来。
“不是巡逻。”他说,“是搜捕。”
阿箐立刻收起画板,把炭笔塞回袖子里。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抖出一把灰粉撒在三人留下的脚印上。粉末落地就化了,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走藤道。”陈九渊指向左边一棵被老藤缠住的古树,“贴着树根爬,别踩松土。”
三人换了路线。藤蔓湿滑,底下全是腐叶,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。陈九渊在前头开路,用铃铛轻轻敲断挡路的细藤,发出的声音极轻,几乎听不到。阿箐扶着小七跟在后面,动作放得极慢,生怕惊动什么。
火光越来越亮,号角声也传了过来。低沉、短促,一声接一声,像是某种信号。
小七喘着气:“这是黑幡教的召令……他们在调人。”
“知道我们拿了草?”陈九渊问。
“不然呢?”小七苦笑,“树倒了,阵破了,草也没了——他们瞎了才看不出来。”
陈九渊没说话。他想起临死前老东西说过的话:“去苗寨禁地……那里有口井。”
现在看来,那不只是指引,更像是个陷阱。他们等的不是守井人,而是铃主。
又爬了半炷香的时间,前方树林渐渐稀疏。一棵歪脖子老槐横在路上,树后露出半截塌了的屋檐,檐角挂着块破匾,依稀能辨出一个“义”字。
破庙到了。
三人从藤蔓下钻出来,贴着墙根蹲下。庙门早就没了,只剩个黑洞洞的框。院子里长满荒草,中间有个石台,上面翻倒着一个香炉。
阿箐指了指庙后侧的一间耳房,屋顶塌了一半,但四面墙还算完整。她比划了一下,意思是:能藏。
陈九渊点头,先进去探了探。屋里没有尸体,没有符咒,看起来没人动过。地上铺着一层干草,角落有个破陶罐,里面还剩了些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