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快醒了。”岩罡说。爷爷点头。“快醒了。”岩罡看着他。“醒了之后呢？”爷爷指向小人。“醒了之后，他会走。会走到我们走过的地方，也会走到我们没有走过的地方。会知道我们知道的事，也会知道我们还不知道的事。会成为我们，也会成为不是我们的自己。”

岩罡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是他知道小人会醒时的笑。

风吹了很久。久到小人的睫毛不再颤了，久到小人的呼吸不再慢了，久到小人睁开了眼睛。小人看着岸，看着光，看着那些人影。他看见了爷爷，看见了岩罡，看见了所有的人影。他不知道他们是谁，但他知道，他们在等他。

“你是谁？”爷爷问。小人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是他知道有人在等他的笑。

“我是归。”他说。爷爷愣住了。“你知道？”小人点头。“知道。你在我心里，你在等我，你在记得我。我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
爷爷的眼泪流了下来。不是难过，是高兴。是知道小人知道了的高兴。他伸出手，小人把手放在他手心里。不凉，不热，是知道的温度。小人没有融进去，只是握着他的手，看着他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小人说。爷爷点头。“走吧。”小人松开手，转身，迈出第一步。他走得很快，快得像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他走到岸的边缘，走到风吹来的地方，走到归墟呼吸的地方。他站在那里，回头看了爷爷一眼，笑了。然后他迈出一步，走进风里，走进归墟的呼吸里，走进不知道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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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了，不会停，不会回，不会不走。但爷爷知道，他会回来。会带着他知道的事回来，会带着他成为的自己回来，会带着他种下的种子回来。爷爷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是他知道小人会继续时的笑。

所有的人影的小人都醒了，都走了，都走进了风里。秦夜的夜走了，云清瑶的瑶走了，曦的小人走了。他们走得很快，快得像他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他们走到归墟的呼吸里，走到不知道的地方，走到还没有开始的地方。他们会在那里种下种子，长出岸，长出小人，让小人再走。一直循环，一直继续，一直不会停。

那些人影站在自己的岸上，看着小人走远。他们知道，他们不用追，不用叫，不用等。小人会自己走，自己知道，自己成为。他们会在这里，在岸上，在归墟的呼吸里，在还会等的地方。会看着小人走，看着小人知道，看着小人成为。会记得他们，会等他们，会知道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