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二年的春天,京市的街头巷尾流行起了一股“换房热”。
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,单位开始集资建房,一栋栋火柴盒似的筒子楼拔地而起。有暖气、有煤气、有独立卫生间,这对于住惯了还要倒夜壶、生煤炉的大杂院的京市人来说,简直就是天堂。
于是,报纸的中缝里、电线杆子上,到处都贴满了“急售老宅,换购楼房”的小广告。
在大多数人眼里,那些雕花的门楼、长草的屋顶,代表的是落后、拥挤和不便。
但在钱钱眼里,那是一座座正在等待她去挖掘的金矿。
京市房管局的过户大厅里。
工作人员小张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沓房产证,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那个年轻漂亮的姑娘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“萧……萧同志,您确定这些都要办过户?”
小张指着那一堆材料,好心劝道,“这什刹海边上的院子,潮气大,又破,还要修缮,您这几十万砸进去,都能在三环边上买好几套大三居了。这……这不划算啊。”
钱钱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,手里拿着一支钢笔,闻言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谢谢提醒,但我这人有个怪癖。”她一边在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字,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,“我就喜欢住接地气的院子,听听鸽子哨,看看老槐树。楼房太高,我恐高。”
小张摇了摇头,心里暗叹:真是个有钱烧得慌的傻姑娘。
办完手续,走出房管局。
元元正靠在一辆崭新的切诺基吉普车旁等她。
“办完了?”元元接过她手里那沉甸甸的公文包。
“办完了。”钱钱伸了个懒腰,看着湛蓝的天空,心情好得想哼歌,“这一波,咱们又收了十二套进二环的四合院,还有前门那边的一块空地。”
这一年多来,钱钱简直成了京市房产中介眼里的“散财童子”。
只要是位置好、产权清晰的四合院,或者是政府规划外的闲置地皮,她那是来者不拒,有多少吃多少。
甚至连一些没人要的破旧仓库、废弃厂房,她也照单全收。
外人都笑话她是“地皮狂魔”,说萧家赚的钱都让这个败家闺女给扔进废砖烂瓦里了。
连三伯有时候都忍不住嘀咕:“大钱啊,咱买那么多破房子干啥?又不能吃又不能喝,每年光修缮费都得一大笔钱。”
对此,钱钱从来不解释。
她怎么解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