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的可怕,只有屋外的寒风拍打着窗棂。
良久,母亲才涩声问:“你……能在家里几天?”
张小米摇头:“过几个小时就得走。九点前必须归队。”
母亲了解儿子的执拗。她叹了口气,拍拍炕沿:“别在地上站着了,都上来。淑芬,把腿盖上。”
她瞪了儿子一眼,“臭小子,你也不知道照顾媳妇?淑芬有身孕了,你不知道吗?”
这事张小米还真不知道!他猛地看向妻子。
秦淑芬脸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。
这突如其来的喜讯,在这沉重压抑的夜晚,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。
张小米心里五味杂陈,既欢喜又愧疚——自己忙于训练,连妻子怀孕都没察觉。
“上来吧。”母亲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。
三人挤在温暖的炕上,小芳在隔壁沉睡。
电灯泡的光晕染开一小片安宁的假象。
母亲望着墙上的光影,缓缓开口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:
“大家都知道我口音是东北的,但具体是哪儿,家里还有什么人……我没细说过。”
“你姥爷家,在黑龙江省牡丹江边的靠山屯。按前些年的成分划,算是富农吧,小有资产。
家里除了几十亩地,在哈尔滨还有个山货铺子,你二姥爷管着。”
“那年我十一岁。已经数九了,你二姥爷从省城回来,说在那边相了门亲事,开春就办喜事,顺道接我去省城玩几天,见见世面。”
“记得特别清楚,那是刚刚过完阳历年(元旦之后),天阴得厉害,风像刀子。”
你二姥爷他们坐马车往回赶,离屯子还有七八里地,在个雪窝子里,捡着个快冻僵的人。
就是后来毁了一切的‘傻柱子’。他说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,饿晕在路边。”
“你二姥爷心善,让抬回家,灌姜汤、裹棉被,愣是救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