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跟那校长说话的时候,心里转的念头,可比嘴上说的狠多了。”炼芯辉的“声音”里带着点促狭,“什么‘刮油水’、‘上不了台面’、‘小打小闹’……啧,没想到你心里吐槽功力这么深厚。”
“也不是特意听,就是离得近,感应比较清楚。尤其是跟你、跟‘我’有关的时候,信号特别强。”炼芯辉解释道,随即又补充,“放心,你那些关于晚饭吃啥、明天要不要洗衣服的念头,我自动屏蔽,不感兴趣。”
“我谢谢你。”秦平辉没好气,“说正事。你现在这状态,除了‘听墙角’和跟我唠嗑,还能干点别的实在的不?比如,昨天手腕上那亮了一下的是你弄的?”
过了片刻,意识深处那本已平息的连接又轻微波动了一下,炼芯辉的声音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再次传来:
“对了老秦,我刚琢磨着,发现个有意思的事儿。”
“嗯?”秦平辉重新将一丝意念沉入那片银灰空间,看着那团似乎比刚才更凝实一点的光影,“又分析出什么了?”
“我觉着吧,”炼芯辉的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点戏谑,“你最近这吐槽的功力,是不是都集中火力轰击现实世界了?而且针对性特别强,专挑那种……嗯,道貌岸然又爱占小便宜的?”
秦平辉的意念虚影挑了挑眉:“有吗?”
“怎么没有?”炼芯辉的光影晃了晃,像是在列举,“刚才那校长,从他那堆礼品盒到那套‘扶植人才’的说辞,你心里那通剖析,刀刀见血。以前在‘那边’——就咱们穿来穿去打架的那个地儿——碰上那些设定奇葩、逻辑崩坏的空想怪胎,你反而没这么大火气,顶多来一句‘这设定真够偷懒的’或者‘规则漏洞也太明显了’,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了。”
他顿了顿,总结道:“合着你对那些明显更荒诞的东西挺宽容,对这边这些……嗯,更‘现实’的毛病,倒是一点不客气?”
秦平辉沉默了片刻,意念中流露出一丝思索。
“大概因为……这里是‘现实’吧。”他缓缓回应,“‘那边’的规则,无论多荒诞,它往往就是那样运行的,是它那个层面的‘真实’。一个设定就是那样,你接受了,然后去应对,去破解,或者干脆绕开。吐槽它偷懒、漏洞多,就像批评一道数学题出得不好,更多是就事论事。”
“但这边不一样。”秦平辉的意念变得清晰而冷静,“这里的规则更隐蔽,更复杂,也……更‘人性’。像校长那样,嘴上冠冕堂皇,心里拨拉小算盘,做事留一堆隐患还想占尽便宜。这不是规则漏洞,这是人的选择。对这种选择,尤其是当它可能影响到我在乎的人或事时,我的评价标准自然会严苛一些。因为在这里,每一个糟糕的选择,都可能带来更具体、更难以用‘规则’去简单抹平的后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