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丫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时，上官仪在童孩们欢叫“新娘子”的声音中，目光也看向这辆喜轿。二丫的头刚好露出来了一下。新娘面上遮着喜帕，无法看清楚容貌的。

“听说，今天是陛下封的才人进宫的日子，不知是不是这位新娘子？”一旁并肩骑马前行的张楚金大声道。
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——”敬播笑道。

上官仪回头望了望远去的喜轿，没有做声。几年前见过的二丫是一个大大咧咧，活泼可爱的小女孩，深宫的日子，适合她吗？

在一个三叉路口，三人分了手，上官仪在步明的宅子前下了马。

“阿兄来了！”步瑶在小院子里修剪花儿，站起来招呼。

几片梧桐叶黏在院子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气。

步瑶长高了，本来出嫁的时间定好了的，因为阿娘过世推迟了。

“步叔在家吗？”上官仪边问边看向里面。

“在家！”步瑶点点头：“在里面练功呢。”

堂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步沧浪走出来。

妻子去世，经历了大悲大痛，他老了许多，也变得沉默了。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短打，裤脚扎进厚底黑靴里。左袖空荡荡地随风飘荡，右手提着一把厚重古拙的大刀，刀头阔而带弧，刀脊厚实，刃口在晦暗的天色下凝着一线幽光。。

他步履沉静，走到院中，将刀轻轻一顿，刀鐏触地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步叔。”上官仪走上前去。

“来了！”步沧浪点点头，“来比试比试吗？”随即把刀放在一边，回到堂屋，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把剑，扬手将剑递给上官仪。

“好吧！”上官仪抱剑行礼，声音清越。

他知道，自从楠姨去世后，步叔每天都在练习自创的独臂刀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