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平在寝殿外来回踱步,焦躁渐生:“殿下进去许久未出,末将进去看看?”
梁山略显呆滞,拦道:“将军稍安勿躁,殿下自有要事。”
吕平只得按捺,频频望向紧闭的宫门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。
约莫小半个时辰,门终于“吱呀”推开。萧景容步履虚浮地走出,面色苍白,额角带汗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,指尖沾染着干涸的深色痕迹。
吕平顿时明悟,快步上前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
“恭贺殿下!大事已成!”
萧景容目光空茫地投向远处,胸口起伏,眼神涣散。过了片刻,他才猛地闭眼再睁开,眼底的恍惚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起来吧。” 他声音低沉,“随本王去金銮殿。”
金銮殿内气氛凝滞,落针可闻。以孙承宗、张廷玉、李光地三位阁老为首,六部尚书、侍郎,以及安国公等一众勋贵重臣,几乎尽数在此。他们神色惊疑不定,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,低声议论却不敢高声。
今日凌晨,京城内外异动连连,叛军破门、直扑皇城的消息早已传开。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在家中闻讯惊起,正欲派人打探或有所动作,便被全副武装、自称“奉晋王之命、请各位大人入宫议护驾之事”的兵士“客气”地“请”到了这金銮殿。殿外甲士林立,刀枪森然,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。在此枯等近一个时辰,既不见皇帝,也不见晋王,只有越来越浓的不祥预感在空气中弥漫。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萧景容在吕平及侍卫簇拥下步入大殿,径直踏上丹陛,转身面南而立。随行的侍卫则按刀肃立于丹陛之下,虎视眈眈。他扫视下方惊惧或审视的面孔,心中那股虚浮与恐惧,似乎被这“俯视众生”的权力滋味冲淡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。
“诸位大人!” 他声音沉痛而愤怒,“宫中出了惊天变故!父皇并非重病,而是遭奸人暗算,身中剧毒,太医束手,恐……无力回天了!”
殿内哗然。
萧景容不等众人消化,疾声道:“此事,孙首辅、林尚书、范尚书,乃至太后,皆早已知情!三位大人皆在殿中,可当场对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