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随王妃死战!”
“愿随姽婳将军!”
“愿随林四娘血战到底!”
呼喊声如山呼海啸。士兵、民壮、女子、书生、老人……不断有人出列跪地。到最后,竟聚集了五百余人!
黛玉看着他们,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忽然想起宝玉常说:青州之魂,不在城墙之高,不在兵马之众,而在民心之固。
今日,她看见了这民心。
“好。”她收剑入鞘,“今夜三更,姽婳旗下,不见不散。”
深夜,雨停了,月出云破。
青州北门内广场,姽婳旗下已聚集了一千余人。除了白日那五百多,又陆续有些百姓偷偷赶来——有铁匠铺的学徒带着连夜打制的刀剑,有药铺掌柜背着装满伤药的背篓,甚至有寺庙的僧侣,说要为出征者诵经祈福。
黛玉站在旗下,已换上一身银白软甲。断发用银冠束紧,面上覆了半截面具,只露一双眼睛,在月光下亮如寒星。
冯青娥走到她身侧,低声道:“将军,都齐了。胭脂营旧部一百二十七人,姽婳营500名,恒王府家兵七十一人,自愿参战的百姓四百二十三人。
黛玉点头,目光扫过队列。她看见了送春、绘春——两位姐姐眼中虽有泪光,却挺直脊梁;看见了水溶——这位文士竟也换了短打,腰间佩了剑;看见了那些百姓——他们握兵器的手还在发抖,但眼神已不再恐惧。
黛玉:“我去偷袭,不是去送死!只带胭脂营和姽婳营的女兵去就可以!”其余的人留在城里,编入守城大军,由柳节度使指挥。
“诸位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今夜我们不是去送死,是去为青州争一条生路。契丹大军虽众,但初来乍到,立足未稳。我们要打的,是他们的先锋哨营——烧其粮草,杀其锐气,让他们知道,青州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一去,或许有人回不来。现在后悔,还来得及。”
队列寂静。
良久,一个少年声音响起:“将军,我爹战死在黑风峡谷。我要为他报仇。”
一个妇人说:“我男人跟王爷去了,没回来。我要让他知道,他没白死。”
无人退出。
黛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决绝:“好。那便让契丹人看看,青州的骨头,有多硬。”
她翻身上马,剑指北方:
“出发!”
城门悄然打开,六百余人如暗流涌出,没入夜色。
城楼上,柳湘莲独臂扶着垛口,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,轻声说:“王爷,您看见了吗?您的青州,您的百姓,您的……黛玉。”
冯紫英站在他身侧,虎目含泪:“柳兄,若王妃此行有失……”
“那便是我殉城之时。”柳湘莲淡淡道,“但在此之前,我们要做好该做的事——加固城防,清点粮草,动员全城。公主为我们争取时间,我们不能辜负。”
他转身下城,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城外,黛玉率队疾行。腕间黛痣隐隐发烫,那热度不再让她不安,反而让她清醒——像有什么力量在血脉中苏醒,像有什么指引在冥冥中呼唤。
她抬头望天,北斗七星清晰可见。
斗柄指北,正是契丹先锋营的方向。
而更远的落凤坡,金狼旗下,耶律贤备忽然从睡梦中惊醒。
他起身出帐,望向南方青州城的方向,心头莫名一悸。
“传令,”他沉声道,“加强哨岗巡逻。我总觉得……今夜不会太平。”
话音未落,南面夜空,忽然亮起一点火光。
紧接着,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
野火般蔓延开来。
耶律贤备瞳孔骤缩:“那是……先锋营方向?!”
他猛地拔刀,厉声喝道:
“全军戒备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