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,云浮山脚下的茶棚就已经热闹了起来。
茶棚是用几根木头搭起来的简易棚子,棚顶铺着茅草,四周用竹篱笆围了半圈,棚子里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和长凳。此时,长凳上坐满了人,个个都是一身粗布衣裳,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好奇,眼睛时不时地往路口瞟。
陈老族长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旁,手里攥着个粗瓷茶杯,却一口都没喝,目光紧紧盯着茶棚外的石板路。他身后站着的,都是陈家的族老和壮丁,足有几十号人,把小小的茶棚挤得水泄不通。
就在众人等得有些心焦的时候,一道青衫身影慢悠悠地从雾气里走了出来。来人正是赖布衣,他依旧是那身打扮,腰间挂着罗盘,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舆图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赖先生!”陈老族长一眼就认出了他,连忙起身迎了上去,身后的族人也跟着站了起来,齐刷刷地看向赖布衣,眼神里满是敬畏。
赖布衣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不必多礼,他走到棚子中央的空地上,将手里的舆图往一张木桌上一铺。那舆图是用厚宣纸画的,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云浮山的山势走向、溪流分布,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,一看就是精心绘制的风水图。
“老先生,还有各位乡亲,”赖布衣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三日前我说过,你选的那块狮首洼地是‘狮口吞气’的凶地,今日我便告诉你们,这‘狮子滚球’局的真正吉穴在哪里。”
这话一出,棚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连风吹过茅草棚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陈老族长凑上前,眯着眼睛盯着舆图,急切地问道:“赖先生,还请您明示,这真穴到底在何处?”
赖布衣微微一笑,伸出手指,在舆图上重重一点,指尖正好落在那处被雄狮左爪压住的浑圆巨石上。
“诸位请看,”他抬手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狮形山,“此山名为‘狮子滚球’,那狮首气势虽盛,却是煞气汇聚之地,绝非葬坟的好去处。真正的龙穴,不在狮首,不在狮身,而在这球心之中!”
“球心?”陈老族长愣了愣,一脸的难以置信,“先生,那可是块巨石啊,坚硬得跟铁疙瘩似的,别说开穴葬坟了,就算是拿铁锤凿,怕是都凿不出个坑来,这……这怎么能当坟地呢?”
他身后的族人也纷纷议论起来,七嘴八舌地说着:“是啊先生,那石头看着就邪乎,怎么可能是吉穴?”“难不成我们要把祖坟埋在石头里?这也太离谱了吧!”
赖布衣抬手压了压,示意众人安静,他指着舆图上的溪流,继续说道:“诸位别急,听我慢慢说。这巨石名为‘球砂’,是整个狮形地的镇煞之物,更是水口砂的关键所在。想要让这球心穴显露出真正的风水格局,第一步,便是要引活水绕球而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