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，圣城沉入无梦的安宁。

亚当平躺在床榻上，姿势规整。纯白的眼罩覆盖着他的双眼，即使在属于私人的黑暗里，这道屏障也未曾取下。

睡眠对他而言并非必需，闭目更像是对夜晚的遵循，或是一种让感知暂时沉降的仪式。

门轴发出比呼吸更轻的响动。

一道影子滑入室内，门在身后被无声地掩上。

遐蝶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，像猫一样没有重量。

她在门边静立片刻，侧耳倾听。

床上传来的呼吸声均匀得近乎虚无，这通常意味着他沉在那种非睡非醒的静定里。

她这才挪动脚步，走到床边。

她垂眼看他。月光吝啬，只照亮他下半张脸，下颌线条清晰，嘴唇习惯性地抿着。那副眼罩在昏暗中是一个突兀的白点。

“连睡觉都这样……”她对着空气嗫嚅，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清。

她掀开被子一角，带着夜气的微凉，小心地躺了进去，尽量不惊扰他。

属于自己的气息悄然渗入织物。

她侧过身，面对他，在近得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距离，肆无忌惮地看。

眼罩的带子勒进发间，下面是他挺直的鼻梁。

她伸出手指，在离他脸颊毫厘之处虚虚描摹了一下轮廓，终究没敢落下。

“石头人。”她用口型说。

就在她以为他早已沉入永恒的静默，准备阖眼享受这偷来的亲近时——

“戴着它，已经成了习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