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野猪濒死的抽搐逐渐停止,林间只剩下风穿过枝桠的呜咽,以及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紧绷。
北辰的右手依旧死死按在腰间的配枪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臂膀上狰狞的伤口,带来钻心的疼痛,让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但比伤口更让他心惊的,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。
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,面容清稚,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,是这东北农村里最常见的年纪。
可她那双眼睛,太沉静了,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,没有丝毫这个年龄该有的慌乱与畏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与……了然。
还有她刚才那兔起鹘落、一击毙命的身手!那绝不是普通猎户能做到的,甚至超越了他手下最精锐的战士所能理解的范畴。干净,利落,高效,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。
她是谁?
敌?友?
无数个念头在北辰脑中闪电般掠过,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远处可能存在的追兵,让他没有时间慢慢思考。
沈星澜同样在快速评估。对方眼神中的杀意和警惕并未因她击杀野猪而减少半分,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任何潜在威胁的本能反应。但他没有立刻开枪,说明他尚存理智,并且在权衡。
没见过的衣服制式,有这个时代的武器,重伤……是军方的人,在执行高危任务?
他的眼神,是见过血、杀过人的铁血战士才有的。但有一种坚定的正气。
不能让他死在这里,否则后续麻烦无穷。
心念电转间,沈星澜做出了决定。她无视那依旧锁定着自己的、冰冷如实质的枪口,迈步向前。
她的步伐很稳,不快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