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山楂树下的新苗

林晚秋把红棉袄叠进樟木箱时,发现衬里缝着个布包。拆开是叠得整齐的信纸,最上面那张画着简易地图,铅笔标着“后山山楂林”,旁边写着:“霜降前摘最甜,记得带竹篮。”

是陈阳的字迹,边角泛着黄。她忽然想起收到燕舞录音机那年,也是这样的秋阳,他在信里说“留了酸梅汤”,字里行间的期待几乎要漫出来。

“在翻什么呢?”陈阳端着搪瓷盆进来,里面泡着新采的山楂果,红得像浸了蜜。他这两年添了副金丝眼镜,笑起来镜片后的眼睛仍像当年在县城铺子时,亮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
林晚秋把信纸推给他:“你当年画的地图,比例都不对。”

他挠挠头笑,指尖划过纸上的山楂林:“上周让老家寄了些树苗,种在四合院的南墙根下,等明年就能结果。”

正说着,小石头跑进来,手里举着份电报,字打得歪歪扭扭:“天津罐头厂说浓缩汁样品不合格,让咱们重做。”

陈阳接过电报看了三遍,忽然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放:“去天津。”

林晚秋拽住他的袖子:“都快入冬了,路不好走。”

“样品得盯着才放心。”他从衣柜里翻出军大衣,“你跟我一起去,顺便看看海河的冰场,听说比什刹海的大。”

绿皮火车在夜色里哐当哐当响。林晚秋靠在陈阳肩头,看他在笔记本上画浓缩汁的配方表。铅笔尖在“山楂汁比例”那栏涂了又改,忽然抬头:“你说加不加桂花?当年四合院里的桂花落了你一肩头,那味道……”

“加。”林晚秋抢过笔,在旁边画了朵小小的桂花,“就像你给我熬的第一碗酸梅汤,得有点念想在里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