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……哗啦啦……”
翌日清晨,电闪雷鸣,大唐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天空一片暗沉。
张毅的马车顶着大雨停在田边。
他身穿蓑衣,凝着眉头下车。
望向试验田里的情况。
不由长舒一口气。
只见魏征正披着蓑衣,亲自指挥着庄户和十余名司农寺的官员。
众人已在田间开掘出数条崭新的排水沟,浑浊的雨水正被迅速导离田畦。几位司农丞则带着人,麻利地为最娇嫩的几垄弱苗覆盖草席。
一切忙而不乱。
“郎君放心,司农寺诸位博士应对及时,秧苗应可无恙。”
魏征见张毅来了,踏着泥水走近,声音带着一丝宽慰。
闻言,张毅目光扫过现场,见几乎没有什么大问题,悬着的心才落下。
“有劳魏叔在此坐镇,辛苦了。”
而后,转向魏征,对他郑重拱手,深深作揖,真挚感谢道。
“郎君客气了。”
魏征捋了捋湿漉的胡须,眼中透出欣慰
……
一个时辰后,雨势渐渐缩小。
“回去吧!别烧了!”
魏征拍了拍张毅的肩膀,关心道。
“嗯。”张毅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仍凝在田间。
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滴落,啪嗒落在地上的水洼里。
“再看一眼排水渠。”张毅说着,抬脚往田埂另一头走去。
“去给郎君备碗姜汤。”
魏征摇了摇头,却没再劝阻,只对身旁一名司农寺官员低声道。
张毅沿着田埂仔细查看,见新开的沟渠排水顺畅,覆了草席的秧苗也安然无恙,紧绷的肩颈这才稍稍放松。
“魏叔,回吧。”他转身回头,脸带笑意对魏征道。
“好。”
魏征微微点头,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魏叔”,张毅踏上马车,回身掀开车帘,对仍立在田埂上的魏征诚挚邀请道,“随我回宅院吧,里头有引来的温泉水,正好驱驱寒气。”
“……也好。”
闻言,魏征犹豫了片刻,望了一眼已安排妥当的田亩,最终答应下来。
……
车轮碾过坑洼的山路,溅起巨大的水花。
车厢内,张毅将干爽的毛巾递给魏征:“魏叔,先擦擦。”
“这是?!”
擦完后,魏征有些惊奇的看着手里的毛巾。
这是他从未见过的,也从未感受过的手感。
“魏叔,这是前些日子一个南洋海商带来的稀罕物,说是用极南之地的某种棉绒织成,最是吸水利汗。我看着新奇,便留下了一些。”
张毅见状,微微一笑,语气平常地解释道。
“南洋之物……竟能织造得这般柔软?”
魏征闻言,指腹又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那柔软异常的布料,眼中惊奇未退,反倒更深了些。
他为官清正,见识过四方贡品,却从未触碰过如此细腻的织物。
他举起毛巾,对着车窗透入的微光仔细端详其纹理,沉吟道,“此物若能为大唐所用,倒是一桩美事。”
“是啊!”闻言,张毅含糊附和,没有多说什么。
不过,如果拿来大唐卖,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用的起。
物以稀为贵嘛!
……
车子很快停在朱雀大街的宅院门口。
车夫下车,放下踏凳。
魏征和张毅弯腰走出车厢,打开油纸伞,缓慢下车。
张毅侧身引路道:“魏叔,这边请。”
“好。”魏征微微点头。
“见过主子。”
两名守在门口的护卫恭敬行礼。
“嗯。”张毅微微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