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哭声细弱如游丝,却带着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绝望,狠狠撞入楚云栖的耳中。
她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。
巷口昏暗,残雪堆积在墙角,像一块块肮脏的破布,在寒风中微微颤动,散发出潮湿腐朽的气息。
空气里混着铁锈与冻土的腥气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冰。
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蜷缩在雪地里,双膝深陷于冰冷泥泞之中,怀中紧紧抱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。
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,嘴唇青紫,每一次抽噎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,却又死死咬住袖口,不敢让声音泄出半分——仿佛连哭泣都是种罪过。
而他怀里的那个,了无声息,嘴角凝着一丝乌黑血渍,在苍白脸上显得格外刺目。
周围的百姓已经围了上来,指指点点,满脸惊惧。
他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,如同冬日里盘旋不去的苍蝇:“天哪,又死一个!嘴都是黑的!”
“是邪祟!肯定是前几天辩台上的妖言引来了邪祟!”
“快烧了!不然疫病传开,我们都得完蛋!”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,有人已经开始后退,靴子踩在薄冰上发出清脆裂响。
已经有人嚷嚷着要去拿火把,木柴拖地的刮擦声由远及近。
“都住手!”楚云栖一声清喝,声音不大,却如利刃划破浓雾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快步上前,粗麻斗篷拂过积雪,发出沙沙轻响,拨开人群时,指尖触到几双瑟缩后退的手臂——那皮肤冷得像石头。
雪地里,那个死去的孩子面色青紫,眼睑微张,瞳孔已散。
楚云栖蹲下身,衣摆沾上湿泥,鼻尖掠过一股极淡却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毒素挥发的气息。
他瘦得皮包骨头,小小的手还攥着几株被啃食过的野草,草茎呈深紫色,根部漆黑如墨,断口处渗出黏稠汁液,在晨光下泛着诡异油光。
“邪祟?”楚云栖冷笑一声,纤细的指尖捻起一根草叶,触感滑腻而冰冷,宛如蛇皮。
脑海中,冰冷的机械音响起:“警告!检测到高浓度剧毒生物碱——乌头属生物毒素。该植物为北境军田特殊培育品种,严禁民间种植,毒性可在半个时辰内致死。”
她的眸光瞬间冷冽如冰。
乌头!
此物毒性猛烈,处理后可作军中猛药,用于重伤将士麻痹止痛,但未经处理的活体,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!
这种军用级别的管制品,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街头,被一个乞儿误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