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大洋彼岸,烈日当空。
洛梨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异域长裙,裙摆上绣着金线纹路,走起路来沙沙作响。头上裹着一方薄纱,露出一双眼睛,亮得像沙漠里的星星。她手里举着一串羊肉串,正蹲在街边看一个老头吹蛇。
那蛇被笛声晃得晕头转向,竖着半个身子左右摇摆。洛梨看得津津有味,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,油乎乎的爪子随意往裙子上蹭了蹭。
“圣女殿下,”身后的侍女阿依莎小声提醒,“您又往裙子上擦手了。”
“入乡随俗嘛。”洛梨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这裙子反正也是他们送的,不心疼。”
阿依莎叹了口气,认命地跟在她后面。
两个月前,洛梨从那场“海难”中脱身后,顺着洋流漂到了这个叫“沙曼”的小国。这地方不大,夹在沙漠和大海之间,盛产香料和宝石,百姓信一种叫“升月教”的东西。洛梨凭着空间里的抗生素治好了老教主的顽疾,又用几场“神迹”唬住了教众,稀里糊涂地就被捧上了“圣女”的位子。
她本来想拒绝的,但转念一想,有个身份在头上顶着,办事方便,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。
“圣女殿下,”阿依莎又凑过来,“还有两个月就是溯阳皇帝的生辰了,国王陛下提醒您别忘了学习那边的规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洛梨头也不回摆摆手。
继续往前走,穿过香料市场、金银器一条街、卖地毯的老头摊子,最后在一家卖地图的店铺前停下来。她弯腰看了看铺在地上的一张大海图,手指沿着海岸线慢慢划过去。
从这里出发,往东走,绕过那片暗礁群,再顺着洋流北上,就能到中原了。
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浔安县,正下着绵绵细雨。
晏淮景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,雨水顺着他的斗笠往下淌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身后的石头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站到天黑了。
“公子,”石头撑着伞走过来,“该回去了,今晚还有会。”
晏淮景没应,又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往回走。
从他恢复过来又两个月了,人虽然瘦了很多,但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不吃不喝不说话,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那些计划。
也说不上哪里变了,就是整个人像被封在了寒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