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东暖阁内,晨光透过精雕细琢的支摘窗,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百合香,这是尚仪局按新皇后喜好特意更换的熏香。
然而,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钿凤纹宝座上的苏晚棠,却无暇感受这份宁谧。
她只觉得脖颈酸痛,脑袋沉得如同坠了千斤巨石,那顶象征着母仪天下尊荣的九龙四凤冠,饶是经过了内务府能工巧匠的镂空减重处理,戴了这大半日,也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。
待前来道贺、禀事的命妇与女官们陆续退去,她立刻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临窗的软榻上,对着贴身大宫女茯苓哀哀抱怨:“我这脖子怕是要断了……茯苓你快瞧瞧,是不是已经比承乾宫那棵老歪脖子树还僵了?这凤冠定然是掺了玄铁打的,比我小厨房那口专门用来煎煮硬实药材的生铁药锅还沉上三分!”
茯苓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连忙上前,手法娴熟地为她按摩着紧绷的肩颈穴位,口中却忍不住轻声吐槽:“哎哟,我的好娘娘,您如今可是正宫皇后,六宫之主,母仪天下的典范!昨儿个陛下还当着庄妃娘娘的面夸您,说您‘治宫如烹小鲜’,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有章法又不失灵动。结果您这转头就……就‘原形毕露’了?好歹也等回了寝殿再躺平呀!”
这时,白芷端着一只温润的白玉盏,笑吟吟地从外间走来:“娘娘,先别忙着喊累,用碗冰糖炖银耳羹润润喉,定定神。尚仪局那边刚来传过话,说是六宫各位主子娘娘小主们,估摸着时辰也快到了,正往坤宁宫来行晨省礼呢,您可得打起精神来应对。”
苏晚棠就着白芷的手,勉强坐起身,抿了一口温甜滑嫩的羹汤。
几乎是同时,她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系统提示:
「冰糖银耳羹:滋阴润肺,生津养胃。搭配红枣、枸杞可增强补血安神之效。当前状态评估:轻度疲劳,肩颈肌肉紧张,建议后续配合伸展运动。」
她心下不由叹气,这皇后当的,劳心劳力,竟比她前世在实验室熬夜写论文、分析数据还要耗费心神。
正暗自腹诽,殿外已传来内监清晰而拖长的通报声。
不多时,环佩叮咚,衣香鬓影,各宫嫔妃在引礼太监的引导下,鱼贯而入,按品阶依次站定。
为首的便是景阳宫丽妃楚明玉,她依旧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,一身石榴红缠枝牡丹纹衬衣,显得英气勃勃,嗓门洪亮地率先开口: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!娘娘万福金安!啧啧,您这坤宁宫不愧是中宫正殿,真是宽敞气派,亮堂得很!就是这金砖地擦得忒滑溜了些,方才臣妾进来,差点没站稳摔个跟头!”她心直口快,引得身后几位低位嫔妃掩唇低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