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李忘川说完这番话后,自己却忽然沉默了,他望着屏幕上那反派狂笑的脸,眼神渐渐空洞。
是啊,这屏幕里的一切,除了知识,几乎都是假的。可正是这些虚假的东西,却让无数人在疲惫的生活中找到一丝慰藉。人们明知是假,却仍为之笑、为之哭、为之愤怒。
这究竟是可悲,还是一种麻木?
他答不上来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门缓缓打开,熟悉的走廊映入眼帘。昏黄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,照出那扇熟悉的防盗门,熟悉的密码锁,还有那门把手上,一只小小的红色葫芦布袋,手工缝制,针脚细密,颜色已经有些褪了,却仍挂在门把手上,随风轻轻摇晃。
三女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,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寂静。李忘川站在门前,望着那只小布袋,眼神一瞬间变得柔软又哀伤。
白瑶伸手,想触碰那只布袋,指尖却再次穿过,如同穿过一层无形的雾。
她怔住,低声道:“我们……在这个世界,什么都抓不住。”
李忘川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道:“这是我母亲离世前为我缝的。那年五月节,她说要保我平安。后来……她走了,我就一直挂着,没舍得摘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三女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,像三座沉默的雕像,守着他,也守着那只再也握不住的小葫芦。
李忘川抬手,指尖离密码键盘只剩一寸,却像被无形的墙挡住。他指腹悬在空气中,微微发抖,指节泛白。
这串数字他按了十二年,闭着眼都能摸出金属键上的划痕,因为那是儿子的生日;可今天,他第一次怕它真的“嘀”一声打开。因为他忽然懂了:自己不是回来“回家”,而是回来“告别”。
于是他收拢五指,像把什么捏碎在掌心,改成最轻的力道,用指节叩门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三声,间隔拉长,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折了两圈,像石子落进深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