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有风来,带来六声重叠的颤音:界主……饶命。我们绝不会再敢打扰,只求界主让我们收回巫神山!
李忘川回首,虚空裂缝里,六巫神匍匐成一排,蛇尾早已化为人足,朱砂字剥落殆尽,只剩惨白嘴角。他们不敢抬头,却能感受到李忘川目光里那粒火种的热度,灼得他们神魂生疼。
我也不稀罕那破烂玩意,赶紧收走,然后滚的越远越好!李忘川声音平静,却裹着火与铁,若再敢踏入乾坤世界一步,我必以人之手,撕碎阴阳之幕,把你们的恐惧根须一根根拔出,连灰烬也扬进时空尽头。
六巫神叩首,额头撞碎虚空,溅起无色玻璃屑。他们踉跄爬起,像六条被抽了脊骨的虫,消失在裂缝深处。裂缝合拢前,一缕灰雾试图回流,却被火种余光一照,发出的一声轻响,化作虚无。
山高,夜静。李忘川独坐篝火旁,拨动柴枝,火星跃起,像一群顽皮孩童,在黑暗里追逐。
神只之祖?他低笑,随手将一根枯枝投入火中。枯枝扭曲,发出一声,似在应和:可笑,可笑。
火光映上他侧脸,映出眼底一片澄明,那里没有神座,也没有祭坛;只有一粒火种,正在风里轻轻摇晃,却把整个宇宙的阴暗,烧出一个洞。
灰雾尽头,六巫神颤抖着抬起双臂,十指掐诀,残破祭袍鼓动,像六面漏风的旗。
巫咸之山,归来——
嘶哑的咒声落下,虚空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地脉断裂声。李忘川抬眼望去,只见那座贯穿天穹的漆黑巨山,自山根处齐齐折断,岩层间渗出暗金色的血,那是被抽干的世界本源。
山体一寸寸缩小,最后化作一枚巴掌大的怪石,被巫彭捧在掌心,如捧祖宗遗骨。就在山体完全脱离的刹那,一点幽蓝微光从山腹裂缝里飘出,像蒲公英的絮,又像残烛将熄时的灯花。
李忘川眉心猛地一跳,天地法眼自行睁开:光团里,是一缕破碎却熟悉的灵魂——雀儿。
他探手一抓,幽蓝光丝穿过虚空,温顺地落进他袖口。六巫神对此毫无所觉,他们正用额头死死抵住那枚怪石,仿佛抵住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滚吧。李忘川冷冷吐字,掌心火种微亮。六巫神如蒙大赦,拖着人足却跑出蛇形姿态,消失在裂缝深处。裂缝合拢前,仍有灰雾不甘地回望,被火种余光轻轻一灼,地化作青烟。
然而几乎在裂缝闭合的同一息,整个修行异界发出一声深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