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忘川收回手,指肚上已结出一粒细小的冰晶,冰晶里倒映出他自己的眼睛,那眼中有疑惑,有倦意,却也有不肯熄灭的火光。
“灭逆?”他低声哂笑,“谁为逆,谁为顺?不过胜者笔下两字。”
迷茫如雾,从脚底升起,却很快被剑意斩碎。
已无退路,那便前行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拉开木门,“吱呀!”声再起,门轴声响起的瞬间,一股带着草叶腥甜与野兽膻臊的风扑面而来。
眼前景象骤转,混沌退散,现实回归,一座古老密林横亘在前。天空被参天树冠切割成碎玉,阳光漏下,像金粉洒落在青黑苔痕上。更远的地方,有山,山石嶙峋,黑白二气缭绕,宛如太极未分。
风过林梢,卷起阵阵兽吼,吼声里却带着某种“初始”的味道,那是始兽的气息,天地初开后第一批生灵的血脉波动。
李忘川双眸微阖,眉心法眼竖瞳缓缓睁开又闭上,化作两道虚影融入紧闭的双眸。再睁时,左眼映月,右眼悬日,日月交叠,化作“世界之眼”。
目光所及,万物褪去表皮,露出气运的本色:草木背后,浮起淡绿虚影,颜色或深或浅,像被外力搅拌过的翡翠汁液;山石表面,黑气白气纠缠,宛如被揉碎的阴阳鱼,被迫黏合在岩层;林间生灵,或金黄,或蔚蓝,或橙红,或青紫……
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段被扭曲、被缝合的气运,而李忘川瞬间洞悉了其本质,它们不是自然孕育,而是某位存在以暴力捏合的“实验杂种”。
李忘川恍然,喃喃出声:“灭逆,是要我将它们一一诛杀?可笑,这些所谓‘逆’,不过是你们试管里倒出的残渣,连‘逆’都算不上,只能算……怪物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心中已泛起另一重念头,怪物也罢,杂种也罢,血脉却真实存在。若能截取一段始兽本源,或可让白瑶真正凝出真身,踏入合体,那么大道可期,自己也终于完成了对她的承诺。
念及此,他并指如剑,在面前轻轻一划。
“嗤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