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众。”背后虚空绽开一道金色圆环,万臂虚影自环中探出,齐声合十。梵唱并非声音,而是一幅流动的画:众生跪地祈祷长生,祈祷之间,却把自身的恐惧与贪婪尽数奉上。
金色涟漪荡开,最前排的“贪生之魔”脚步顿止,佝偻老人脸上浮现茫然,原来他毕生追逐的,恰是被众生亲手献祭的残渣。涟漪过处,魔影如积雪向火,表层剥落,露出内里空洞。
李忘川双掌分开,向前一推。
“龙众。”
透明长龙自掌心呼啸而出,鳞甲由“润泽”之意凝成,每一片都折射真空里不存在的日光,龙口一张,没有雨滴,却有“甘霖”的意志。灰白旷野被雨水浸透,干裂大地生出道道青纹,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。
“畏死之魔”,那些幼童,被雨水淋身,空洞眼里涌出浑浊黑水,随后整个形体化为一滩墨汁,渗入青草根部,成为养分。
李忘川足尖一点,身形化作残影。
“夜叉。”
真空本无速度,却被他生生踩出疾风,他徒手切入魔群,指节为刃,肘击为锤。每一次挥臂,都有一只“求不得之魔”崩散成雾,锦衣修士的玉简碎成光屑,光屑又凝成一句无声的叹息,随风散去。
魔影哀嚎,却追不上他的影子,只能看着自己被“不可得”本身否定。李忘川屈指一弹,断玉残简皆化琴弦。
“乾达婆。”
真空响起无声的乐,旋律却是人间最俗的小调,“恨别离之魔”闻声而泣,披发女子怀中的空襁褓被音波震碎,碎布化作黑蝶,黑蝶又碎成齑粉。魔影扭曲,被自己的哀嚎绞成丝丝黑线,最终融进青草,化为露水。
乐声骤停,李忘川双手虚握。
“阿修罗。”
一柄由“战意”凝成的长斧出现在他手中,斧身无纹,却透出森冷血光。他抡斧,劈落,真空被劈出一道漆黑夜缝,裂缝尽头,似有巫神布阵的铜柱虚影,被斧风震得嗡嗡作响。铜柱上缠绕的黑气被震散,露出斑驳的巫纹,纹路一闪即逝,仿佛有人在遥远处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