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低沉,蛇尾缓缓收紧,碾碎虚空。
“下界已成独立宇宙,再入不易。”
碧绿竖瞳望向曾经那所谓仙门所在的方向,寒意森然。
“但种子还在……终有一日,我会让他连‘被忘记’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无人知晓的时空罅隙里,一粒银色圆珠悬在绝对黑暗的正中。它没有任何规律地闪烁——亮时像一枚被磨成镜面的星辰,暗时又似彻底从因果中抹去。
下一瞬,它突然轻轻一弹,毫无轨迹地穿透层层时空壁垒,像一粒水珠击穿薄纸,无声无息地坠入了一座幽深的山谷。
山谷四面环山,崖壁如玉,灵气凝成薄雾在谷底盘旋,与呼延氏、王氏旧地相似,却更寂静、更古老。
谷中青石铺地,千百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女或盘膝吐纳,或跪伏祷告。他们领口皆绣一轮盘绕成环的蛇尾徽记,色泽如夜露中的铜——慕容氏,唯一在王氏覆灭后未被巫神赐下圣宝的神族。
他们信奉“人母”,最古、最强的巫神,因而自封于世,只在婚配时与外界短暂相接,嫁娶者即弃姓归隐。
广场中央,白玉高台之上,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雕像。人面人身,腰际以下却化为粗壮蛇尾,鳞片层层,尾尖盘成涡旋,稳稳托住整座石像。石像双眼紧闭,眉心微蹙,唇线薄而长,似悲悯又似俯瞰。
阳光照落,石鳞折射出暗青与古铜交织的幽光,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。广场四周,千名族人同声诵咒,音节低沉悠长,带着蛇信般的“嘶嘶”尾音,像潮水层层拍击石台。
今日的主角是一名七岁男孩。他跪在父母中间,月白袍子对他而言过于宽大,袖口堆叠在膝弯。乌黑的眼睛却不安分,滴溜溜乱转,偷瞄石像。胎息中期的灵息在他稚嫩的丹田里流转,发出细微的青光,像一盏随时会熄的小灯。
咒音的间隙,他百无聊赖地又瞟了石像一眼,就在那一瞬间,他看见一粒银色圆珠的虚影一闪而逝,没入石像胸口,快得像是错觉。他张嘴欲喊,母亲的手已温柔而迅速地捂住他的嘴,掌心带着檀香与汗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