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低垂,孤月峰顶的黑竹被毒雾压得“吱呀”作响,仿佛随时会折断。毒雾如同一层厚重的灰纱,将整个山峰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。
山门前,欧函华须发皆张,一双老眼血丝密布,如同燃烧的火焰,充满了愤怒与不甘。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李忘川的掌心——那里,欧良的元神只剩拇指大小,光色暗淡,像风中残烛,一颤一颤地发出微弱哀鸣。
“父……亲……”
那声音细若游丝,却像一把钩子,把欧函华的心脏一点点剜出胸腔。他浑身发抖,指节捏得噼啪作响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丝丝鲜血。可独子在对方手里,他只能将滔天怒意强行压下,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愤怒。
李忘川抬眸,眼底的冷意比孤月峰的毒瘴更刺骨。他的目光如冰,扫过欧函华的脸庞,仿佛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蝼蚁。
“明知故问?”他语气淡漠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你让他去接器宗悬赏,围剿我……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?”
欧函华深吸一口腥甜的空气,声音像磨在砂轮上,沙哑而阴狠:“你便是李忘川?很好——天堂有路你不走!”
他抬手,指尖颤抖地指向李忘川掌中的元神,“放了我儿,我饶你一命——”
老者的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不容拒绝的狠戾,“把翠影剑也留下!”
回答他的,是一声嗤笑。李忘川五指微微收拢,掌心雷光乍现——幽青色的电弧像一条条细蛇,缠住欧良的元神。噼啪炸响中,欧良的惨叫陡然拔高,凄厉得让山门上的黑竹齐齐震颤,竹叶簌簌坠落。
电弧在欧良的元神上跳跃,仿佛在无情地撕扯着他的灵魂,那微弱的光芒在电弧的侵蚀下迅速黯淡下去。
欧函华瞳孔剧缩,胸口剧烈起伏,终是低吼:“够了!把良儿还我,我让你们走!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李忘川仰头大笑,笑声在山谷间来回冲撞,震得毒雾翻涌。
他笑得眼角沁出泪珠,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唐的笑话。笑声骤停,他慢条斯理地以指拭泪,下一瞬,手掌毫无预兆地猛然合拢。
噗!像捏碎了一颗水泡,欧良的元神连最后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碎作点点幽绿萤火,被夜风一吹,散得干干净净。那曾经鲜活的生命,在李忘川的掌心中瞬间化为虚无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