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祎是她丈夫,林家再不济也是她的家。如今婆母让她走,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去哪?
“娘……”姜瑶话还没说,眼泪就先流了下来。
林方氏看着她的样子,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姜瑶见她咳得胸口起伏,眼泪都呛了出来,赶紧上前帮她拍着背顺气。
林方氏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歇息了几息,才开口,语气却是难得的柔和,“我让你回去,也是给你一条活路。以往祎儿在,你自然不能回去,但如今他不知去了哪里,若是你回去,你父亲定然也不好说什么。”
“你好歹是姜家的姑娘,回到姜家总比守着我一个老婆子强。不说别的,吃穿用度方面不拘好坏,至少不用操心。”
见她不似随便说说,姜瑶急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我不走!阿娘,表哥还没回来,我要是走了,他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?求您让我陪着你,等表哥回来……”
“可祎儿若是不回来呢?”
姜瑶不说话,只是嘤嘤哭泣。
林方氏忍着悲痛,语重心长道:“瑶儿,我说的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?你与祎儿捆在一起,于你于他都无益。你回去了,若是日后有好人家,你父亲定然会为你考虑,难道不比守在林家强?”
“我以前虽然时时与你过不去,那也是因为看着你们受苦,我这心里不好受。如今我让你回去,也是为你着想。瑶儿,如今回去你父亲还能接受你,日后时间长了,只怕你父亲那边也不会让你回去,你要怎么办?”
姜瑶有些恍惚。她不能说林方氏说的就不对,但她嫁给林祎短短几个月,失去了孩子,也失去了与表哥的情分,这一切想起来恍然一梦。
而且,是个噩梦!
她有些心动,却又心有不甘,更多的是对未来未知的害怕和担忧。
这世上还有谁愿意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子?她这一辈子是彻底毁了!
姜瑶想起种种,心如刀绞,失声痛哭起来。
腊月二十九一早,承安伯府门前。
韩素素正指挥着下人将簇新的褐皮纸八角宫灯挂在门廊下,一转身,便见姜瑶双手拎着包袱,略微有些瑟缩地站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