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诺被吓了一跳,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向来人。
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认出了陈不沉,这不就是刚才和柒柒在包间里谈事的那个人吗?!
她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,胡乱抹了把眼泪,带着鼻音,语气更加不客气地质问:“是你?!你跟柒柒是一伙的!你是什么人?!你来干什么?!”
“我?”陈不沉指了指自己,依旧笑眯眯的,“我就是一个看不下去小姑娘哭鼻子的好心人。”他把栗子塞进安诺手里,“喏,尝尝,新炒的,可甜了。还有我跟谁一伙不重要,是谁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哭成这样,傅柒柒又看不见,多亏啊。”
安诺看着手里热乎乎的栗子,又看看眼前这个和柒柒“密谋”后还跑来跟自己搭话的奇怪男人,一时有点懵,都忘了继续哭,但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。
陈不沉也不客气,自顾自地在她旁边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台阶坐下,剥开一颗栗子扔进嘴里:“嗯,确实甜。我说你啊,为傅柒柒那种‘负心汉’哭,多不值当啊。”
一听他提傅柒柒,安诺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,眼圈一红,带着哭腔反驳:“要你管!你懂什么!柒柒她才不是负心汉!她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她想替傅柒柒辩解,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,心里更难受了,只能用力捏着手里的栗子。
陈不沉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觉得有趣,面上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:“唉,你们这些小丫头啊,就是看不透。傅柒柒那个人,心思深着呢。她不理你,未必是讨厌你,说不定啊,是有苦衷呢?” 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,“毕竟,刚才我们谈的事……可不简单。”
安诺疑惑地看向他,捕捉到他话里的暗示:“苦衷?你们谈了什么?是不是有人要害柒柒?”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,从自己的委屈转向了对傅柒柒的担忧。
陈不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他耸耸肩,又开始剥栗子:“这我可不能说。不过嘛,”他话锋一转,眼神带着点鼓励,“与其在这儿掉金豆子,不如让自己变得厉害点。厉害到没人能拿你怎么样,厉害到能帮上她的忙,到时候你看她还躲不躲着你?”
安诺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,看着手里热乎乎的栗子,又看看旁边这个似乎知道些什么、但说话云山雾罩的男人,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好像真的被这通半真半假的话安抚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变强、想要保护柒柒的冲动。
她小声嘟囔,更像是在问自己:“真的……是这样吗?柒柒是怕连累我?”
“是不是的,你以后自己看呗。”陈不沉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“总之,别难过了。这商场好玩的东西多着呢,为了个‘负心汉’错过,多亏啊!走了!”
说完,他潇洒地挥挥手,转身融入了人群,留下一个自以为高深莫测的背影。
安诺蹲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糖炒栗子,又看了看那只傻乎乎的布老虎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男人的话。
保护她?
怕连累她?
还有他们谈的“不简单”的事……
小姑娘的心思百转千回,刚才那股被抛弃的愤怒和委屈,渐渐被一种新的、带着担忧、好奇和一丝想要变强的决心所取代。
她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,嗯,真的很甜。
也许……她真的错怪柒柒了?而且,她好像…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想了。
从商场回来后,傅柒柒一夜无眠。
翌日一早,她便起身梳妆。
今日,她特意挑了一身海棠红缠枝牡丹暗纹的锦缎宫装,颜色比正红稍柔和,却依旧尊贵夺目。
外罩一件月白色银狐毛滚边的披风,既保暖又不失轻盈。
墨发梳成优雅的随云髻,簪着一支赤金点翠垂珠步摇和几支小巧的珍珠发簪,耳上缀着同色的珍珠耳坠。
这一身打扮,虽非大朝会时的规制礼服,却是长公主在日常场合所能穿戴的最显身份、最具威仪的常服。
它恰到好处地彰显了她的地位,又不至于过分张扬。
傅柒柒薄施粉黛,眉宇间描画得比平日更加清晰利落,唇上点了色泽饱满的胭脂。
当她收拾停当,缓缓站起身时,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种沉稳、高贵且不容忽视的气场,让小满都下意识地垂首敛目,恭敬侍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