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狠了狠心,按下了接听键,凑得近近的,整张屏幕只看得到她一张脸,背景部分则被一束鸢尾填补得严严实实。
“太太,织里去洗手间了,您着急找她呀?我在插花呢,要不要我去叫她呀?”
田凌被杨姨的大脸唬了一跳,皱眉道:“杨姐,你靠这么近干什么呀?我看得见你。”
杨姨一脸茫然:“什么?哎呀这个手机太高级了我不会弄,怎么能调远一点呀?”说着眯着眼睛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“无意中”按到了结束通话键。
宁织里看得叹为观止,朝她竖起大拇指:“杨姨,我错了,你才是真正的演员。”
身边人才济济,一个比一个能演。
杨姨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我以前是我们镇上剧团的。”
宁织里吃饱喝足,又睡了一觉,待养足了精神,遣走了杨姨,才发现自己昏昏沉沉忘了一件大事。距离毕业作品交稿还有两天时间,而她还没!画!完!
她心中着急,动作却慢之又慢,控制着病床缓缓升起。凭她多年住院经验,躺了这么久忽然起身,多半要头晕目眩栽回床上一朝回到解放前。
她坐直了身体,脚尖在地上探了探,才下了床。
饶是如此小心,宁织里还是眼前一黑,她扶着床沿缓了一阵,忍过胸前的恶心烦闷,然后脱掉蓝色条纹的病号服,换上适宜出逃的黑色外套。
今年入夏以来,她还是第一次穿得这么严实,哦不对,除了遛狗的那次。
她把身上的肌肤遮得严严实实,又戴上大大的口罩,溜出了病房。
江临安处理完紧急的工作,就匆匆赶往医院。
医院大厅熙熙攘攘,电梯门一开,形形色色的人就涌了出来。他让开两步,目光不经意地一扫,捕捉到了人群中一个娇小的影子。
那人一身黑衣,披散着头发,戴着大大的口罩,眼睛低垂,步履匆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