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母皇说，我刚生下来的时候，曾祖父高兴得哭了整整一天。

然后把名下所有的私产全都给了我。

我一岁的时候，曾祖父收集了南蛮所有刚出生到五岁男孩的画像，已经开始给我选夫君了。

我三岁的时候，臻粹阁也归于我名下。

曾祖父说：“念念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，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！”

也是因为有曾祖父在，我母皇和爹爹每次想跟我较真，最后都会不了了之。

可现在，我的曾祖父要死了。

别人家五岁的小孩或许不理解，什么是生离死别。

但我知道！

生离就是有生之年，再也无法相见！

死别，就是因为死亡，造成的永久性离别！

我的曾祖父，要永远离开我了。

他很瘦，皮肤下面好像全都是骨头。

也很矮，老是驼着背，很难想象他会生下我祖父那么高大的男人。

他躺在床上，奄奄一息，每一次呼吸，似乎都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
祖父祖母也好，母皇和三个爹爹也罢，现在都守在他的床前。

而我，和我哥哥姐姐们站在一边，想要帮忙，却无能为力。

祖母收回手，摇了摇头：“油尽灯枯了…”

三皇姐呆呆的，侧头问我：“小妹，什么是油尽灯枯？”

“油尽灯枯…”念着这四个字，我的心有一种被割裂的痛楚，眼泪不由自主模糊了眼眶。

“别哭别哭，我不问了…”三皇姐见我哭了，赶紧哄我。

可我还是好难过，好难过…

最疼我的曾祖父，就要死了。

“念念…”床上的老皇帝缓缓睁开眼眸，一脸死气，却难得恢复了一些精神。

唐蕊明白，这是回光返照，赶紧朝唐知念招了招手：“知念，快过来！”

我擦掉眼泪，一步步来到床边，巴巴的看着曾祖父，下一秒又不自觉流出了眼泪。

我想放声大哭，也真的哭了：“不要走，曾祖父呜呜呜…念念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，好好念书，不要离开念念…”

“念念…不哭…”曾祖父吃力的抬起手。

我赶紧凑了过去，像往日无数次那样，用自己的头蹭着他的干枯的手。

他的手很凉，带着一种生命流逝的寒意，却依旧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，动作和以前一样温柔。

“念念乖…曾祖父…一直在你身边呢…”
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气若游丝，“以后…要好好听话…好好长大…”

“曾祖父，不要死，不要死，求求你…”

我抓住他的手嚎啕大哭，紧紧的，生怕一松开，他就会像天上的云一样飘走，再也抓不住。

曾祖父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，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里面有太多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有不舍，有眷恋，有欣慰，还有一丝深深的、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与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