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北上小队的第三日，铁壁关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
城头的修补工作还在继续，但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。

工匠们发现，被煞气侵蚀过的砖石变得异常脆弱，轻轻一敲就碎成粉末。

而新运来的青砖，在砌上城墙后不久，表面就会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——那是空气中残留的煞气在缓慢渗透。

更麻烦的是士兵的状态。

虽然听雨轩的阵法光网依旧笼罩着关隘，压制了新煞气的扩散，但已经侵入人体的煞气无法根除。

医营里躺满了浑身发黑、神志不清的伤员，他们的伤口在煞气侵蚀下迟迟不愈，反而不断溃烂、蔓延。

老军医试遍了所有方法，甚至冒险使用以毒攻毒的险招，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
“将军，今天又死了十七个。”

医营内，老军医疲惫地汇报，“都是煞气攻心，五脏衰竭而亡。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十天，伤员里还能站起来的不会超过三成。”

陆离站在医营门口，望着里面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体，沉默不语。

他的背伤在煞气侵蚀下也开始恶化，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溃烂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刺痛。

但他不能倒下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
“清心草还有多少？”

“昨天又用完了。”老军医苦笑，“我派人去后山采，但山上的清心草也被煞气污染了，药效大减，还有副作用——用了之后，伤员会短暂狂暴，攻击周围所有人。”

陆离闭上眼睛。

清心草本是克制煞气的良药，但现在连草药都被污染，这说明煞气的侵蚀已经深入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。

这不是战争，这是一场生态层面的瘟疫。

就在这时，薛难匆匆走来，手中捧着一个罗盘，脸色异常凝重。

“陆将军，请随我来。”

两人登上城头最高处的了望台。

这里原本是观察敌情的制高点，如今破损了大半，但视野依旧开阔。

薛难将罗盘放在残存的石桌上，咬破指尖，以血在盘面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
“昨夜子时到寅时，我连续观测天象，发现北方星宿出现重大异变。”

薛难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，“你看这里——”

他指向罗盘中心。

盘面上，原本应该静止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，表面浮现出冰蓝色的光晕。

更诡异的是，盘面刻着的二十八星宿图中，代表北方玄武的七颗星——斗、牛、女、虚、危、室、壁——正在明暗不定地闪烁，其中“虚宿”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