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岐军阵在关前一里处缓缓停下。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也随之停滞，但依旧在不安分地翻滚、膨胀，投下的阴影几乎触及铁壁关的墙根，让关前的大片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。

忽然，死寂的军阵从中分开一道缺口。

一骑缓缓走出。

那是一匹体型格外庞大的黑色战马，马身笼罩在淡淡的黑气中，四蹄燃烧着虚幻的黑色火焰。

马背上端坐一人，身披绣有金色虎纹的宽大黑袍，脸上戴着一张完整的、用某种白玉般兽骨雕琢而成的虎骨面具，面具眼眶处镶嵌着两枚暗红色的宝石，幽光闪烁。

他手中握着一柄长约九尺、造型狰狞的虎头大刀，刀柄尾端是一个真实的、缩小版的虎头骷髅。

他抬头望向城头，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，但城墙上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——两道冰冷、残忍、充满戏谑和贪婪的目光，穿透了面具和空间，落在了他们身上。

“陆离将军，”

黑袍人的声音响起，并非洪亮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回响，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，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，

“西岐国师座下，虎贲将军赫连铁，奉国师之命，前来取关。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是在欣赏城头守军紧张的表情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：

“你若识时务，开城投降，我或可看在苍龙剑的份上，向国师求情，保关内军民性命，充作奴仆。若负隅顽抗……”

声音陡然转厉，如同冰刀刮骨：

“那便休怪本将军无情——破关之日，鸡犬不留！以尔等血肉魂魄，祭我神虎之威！”

充满侮辱和毁灭意味的话语，伴随着那股精神层面的压迫感，让不少年轻士兵脸色发白，身体微微摇晃。

陆离踏前一步，立于最显眼的垛口之前。

玄甲在渐亮的天光与关下黑云的映衬下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
他并未被对方的话语激怒，只是冷笑一声，提气喝道，声音清越如剑鸣，瞬间驱散了那诡异回响带来的不适：

“赫连铁？无名之辈，也配在本将军面前狂吠？

回去告诉你家主子，铁壁关在此屹立百年，历经大小血战数百场，关墙之下埋骨何止十万！想要此关？”

他“锵”地一声拔出腰间苍龙剑，剑尖斜指关下，青光乍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