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壁关的清晨，总是带着北境特有的肃杀。

晨雾如纱，却被关外未散的血腥气染成淡淡的粉红。

程牛拄着粗木棍，独自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，望着东方天际逐渐亮起的那抹鱼肚白。

他的伤很重。

薛难昨天换药时说得直白：

“程将军，你的肋骨断了三根，脏腑移位，经脉受损超过三成。

如果不是叶宣姑娘用净世炎及时护住心脉，你活不过那天晚上。

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，至少三个月。”

三个月？

程牛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他的牙齿缺了两颗，是那天被虎魄军一个将领一拳打掉的。

那一拳还震裂了他的颧骨，现在半边脸还肿着，像个发面馒头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真正让他痛的不是身上的伤，是心里那团火——那团燃烧了三天三夜，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的怒火。

“程叔，您怎么又起来了？”

叶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
她端着药碗走过来，碗里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，散发出苦中带甘的味道。

程牛没回头，只是看着天空：

“躺不住。

一闭眼，就看见那些弟兄的脸。”

叶宣沉默了片刻，把药碗放在石桌上。

她走到程牛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着。

这个十五岁的少女，经历了铁壁关的血战后，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