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霸面朝下，四肢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摊开，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，便彻底不动了。他双目圆睁，瞳孔涣散，死死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，似乎至死也无法相信，自己竟会陨落于此，陨落在一个籍籍无名、甚至刚刚突破的对手枪下。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，浸透了身下的黄土，形成一片刺目的、不断扩大的暗红沼泽。

名器榜排名第十八位，以力量狂暴、凶戾残忍着称的宗师级高手——“裂山斧”洪霸，毙命当场！

整个校场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真空般的死寂。

风，仿佛也停止了流动。

旗帜不再猎猎。

只有程牛那如同破旧风箱拉动般的、粗重到极致的喘息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鼓之上。他单膝跪地，龙吟枪深深插入身前的土地，枪身兀自嗡鸣，暗金色的罡气已完全消散，但枪尖之上，粘稠的鲜血正缓缓汇聚、滴落，砸在黄土上，发出微不可闻的“嗒…嗒…”声。

“程叔——！！！”

叶宣带着哭腔的尖叫声，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她如同离弦之箭，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血人般的身影，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。叶璇紧随其后，速度丝毫不慢，她眼中同样含着泪光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心疼与无法言喻的后怕，脚下步伐却异常沉稳。

程牛艰难地抬起头，布满血污、汗水和尘土的脸上，纵横交错的皱纹仿佛更深了。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洪霸那具失去生机的庞大尸体，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，随即目光转向冲过来的姐妹俩。他咧了咧嘴，似乎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，却牵扯到胸前狰狞的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只能艰难地扯动嘴角，形成一个无比难看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。他的声音嘶哑干涩，如同砂纸摩擦，断断续续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畅快与无憾：

“放…心…丫头们…老程…说到…做到…” 他每说一个字，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胸腔的起伏，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，“想…动你们…一根…汗毛…先…踏过…老程的…尸体…咳咳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眼中强撑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般迅速黯淡下去，眼前骤然被无边的黑暗吞噬！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彻底消散，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古树，猛地向后倒去！

“程叔！”

“程将军！”

两声惊呼同时响起！叶宣叶璇姐妹俩如同心有灵犀，瞬间加速，在程牛身体触地之前，一左一右，死死地托住了他沉重的身躯！叶宣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滴落在程牛染血的衣襟上。叶璇则迅速伸手探向他的颈侧脉搏，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，才稍稍松了口气，但眼中的忧色丝毫未减。

小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