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放最珍贵药材的“百草阁”库房,那扇厚重的、包着铁皮的柏木门,此刻如同被巨兽撕裂般洞开着。门框上,一柄黄铜大锁被某种恐怖的蛮力硬生生扭断,扭曲的锁身像条死蛇般耷拉在门环上。库房内,原本井然有序的景象荡然无存。
几个特制的、用来存放顶级药材的紫檀木格和温玉匣子被粗暴地掀翻在地,盖子碎裂。地上散落着踩踏过的普通药材——党参、黄芪、甘草…如同被遗弃的垃圾。
孙长老被两个年轻药童搀扶着,站在库房门口,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。他花白的头发凌乱,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子此刻一翘一翘,脸色灰败如同金纸,手指颤抖地指着库房内几个空空如也的位置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有喉咙里嗬嗬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。
半晌,他才猛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:
“我的…我的玉髓草啊!三株!整整三株啊!老夫花了十年心血…十年啊!才从断魂崖采到种子…呕心沥血培育…眼看就要成了…没了!全没了!”他猛地挣脱药童的搀扶,踉跄着扑到一处空了的玉匣前,老泪纵横,枯瘦的手掌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地面,发出沉闷的“砰砰”声,“还有那支三百年的老山参!镇庐之宝啊!能吊命的宝贝!还有…还有那三朵七叶紫纹灵芝!是给谷里娃娃们配‘固元散’的主药啊!天杀的贼!天杀的贼子!这是要断我隐霜谷的根!断我隐霜谷的活路啊——!”老人捶胸顿足,悲痛欲绝,声音嘶哑凄厉,闻者心酸。
守卫库房的两个年轻药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。其中一个稍显机灵的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指着库房西侧那扇被撞开的、通往后面小药圃的角门方向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于撇清责任而尖利得变了调:“谷主!副谷主!各位叔伯!我们…我们听见库房里有异响就冲过来…门…门已经被撞开了!里面黑漆漆的…就看到一个黑影!快!快得像一阵黑风!背上…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!就从那角门窜出去,翻过西边的矮墙…‘嗖’一下就没影了!绝对是往西边!往废院那边跑了!千真万确!我拿命担保!”
他赌咒发誓,手指的方向如同烧红的烙铁,瞬间烫穿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。
“西边?废院?!”
“老天爷!还能有谁?!”
“就是他们!刚来就惹是生非!争水打人!一看就不是好东西!”
“昨天石队长就提醒过要小心这些外人!果然!贼性难改!”
“偷救命药!这是要我们全谷人的命啊!不能饶了他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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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瞬间被彻底点燃!积压已久的猜忌、对外来者的天然排斥、对生存资源被侵占的怨愤、因珍贵药材失窃引发的巨大恐慌和滔天怒火,如同被浇上了滚油,轰然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