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谷主府的“关照”

听雨之尘缘起浮 亚石 3641 字 9个月前

铁狩帮的“拜访”余波未平,谷主府的阴影又接踵而至。

就在叶璇安抚好叶宣,和程牛一起收拾门口狼藉的时候,一个穿着谷主府仆役服饰、跑得气喘吁吁的青年出现在小路上,正是之前带他们来“听松居”的小六子。

小六子脸上带着惶恐,远远就喊道:“薛…薛先生!叶姑娘!钱管事…钱管事让你们立刻去一趟谷主府!有…有要紧事!”

又去谷主府?叶璇和程牛对视一眼,心中都升起不祥的预感。薛难也从屋内走了出来,神色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
“可知是何事?”薛难问道。

小六子缩了缩脖子,小声道:“好像…好像是关于…税的事…钱管事脸色不太好…”他没敢多说,只是催促道:“快去吧,钱管事等着呢!”

三人再次踏入谷主府那肃杀的门槛。偏厅内,钱管事端坐在主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山羊胡微微翘着,显然心情极差。他面前摊开着账簿,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桌面。

看到薛难三人进来,钱管事抬起眼皮,冷哼一声,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。

“薛先生,叶姑娘,程壮士。”钱管事的声音冰冷,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,“三位在谷中安顿也有些时日了。这‘安居费’、‘地皮税’、‘修缮费’…之前念在你们初来,又有墨云令的情分,老夫做主,让你们缓交了些时日。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,三位似乎…把这茬给忘了?”

他猛地将账簿往前一推,指着上面一行行墨迹:“还有!叶姑娘行医问诊,按谷规,需缴纳‘行医许可费’、‘药材经营税’!程壮士修缮房屋,砍伐林木,需缴纳‘木材使用税’、‘环境维护费’!薛先生虽无具体营生,但居住在谷中,享受谷中安宁,这‘平安人头税’也必不可少!”他一口气报出七八个名目繁多的税种,最后报出了一个比上次更加离谱的、足以让一个小康之家倾家荡产的巨额数字!

“这些,都是谷主府明文规定的税项!白纸黑字,不容拖欠!”钱管事猛地一拍桌子,声色俱厉,“限你们三日之内,将税款如数缴清!否则,休怪老夫按谷规办事,没收财产,逐出隐霜谷!”

这分明是看到叶璇与百草堂搭上线、又与铁狩帮达成某种默契后,谷主府坐不住了!钱管事这是要趁他们立足未稳,根基尚浅,利用手中的权力,进行最直接的、最野蛮的榨取!之前的药材只是开胃菜,现在才是真正的杀招!

程牛气得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手又忍不住摸向腰间的刀柄。叶璇也是心头火起,这钱管事的贪婪和刻薄,简直令人发指!她强压怒火,试图据理力争:“钱管事,这税目是否过于繁重?我等初来,生计艰难…”

“艰难?”钱管事冷笑一声,打断叶璇,“再艰难,规矩就是规矩!谷主府养着这么多守卫,维护道路沟渠,保障大家平安,难道不要钱粮?你们享受了这份安宁,就得付出代价!不想交?可以!现在就收拾东西,滚出隐霜谷!”他态度强硬,不留丝毫余地。

偏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充满了火药味。程牛的怒火已到顶点,眼看就要爆发。
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薛难,缓缓向前走了一步。

他的动作很轻,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他没有看愤怒的钱管事,也没有看账簿,而是走到偏厅一侧的墙壁前。那里挂着一幅描绘隐霜谷全景的、有些年头的粗糙地图。

薛难伸出食指,指尖在地图上一个靠近溪流上游、标注着“叠翠坡”的地方,轻轻点了点。他的声音不高,平静无波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钱管事的耳中:

“钱管事,叠翠坡下的‘引水渠’,自上次暴雨后,右岸第三根支撑木桩底部被冲刷松动,已有细微裂痕。近日雨水连绵,若再遇大雨,恐有决堤之险。一旦决堤,下方百亩药田和几十户人家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又滑向谷主府后方一处山壁,“还有府库后山,那几处新裂开的山缝,似乎有扩大迹象。秋雨浸润,山体松动…谷主府库中,想必存粮不少吧?”

薛难的话语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钱管事的心上!

钱管事的脸色瞬间由阴沉变得惨白,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!叠翠坡水渠的隐患,是他最近最头疼也最不敢声张的事情!一旦出事,百草堂的珍贵药田被淹,几十户谷民流离失所,他这个管事难辞其咎!而府库后山的山体裂缝更是绝密!只有他和谷主的心腹知晓!谷主府库中囤积着谷中近半的存粮和重要物资!若真发生滑坡…后果不堪设想!

这个薛难…他是怎么知道的?!他到底是什么人?!钱管事看向薛难的眼神,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恐惧!对方轻描淡写点出的这两处隐患,任何一个爆发,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!这比程牛的龙吟枪更让他胆寒!

薛难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面无人色的钱管事脸上,语气依旧平淡:“税,我们自然会按‘规矩’缴纳。也烦请管事转告谷主大人,我等只求一隅安身,无意生事,但也非任人鱼肉之辈。和气方能生财,平安才是福。钱管事,您说…是不是这个理?”

最后一句,轻飘飘的,却带着千钧重压!软中带硬,直指核心!

钱管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他嘴唇哆嗦着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薛难点出的隐患是致命的把柄,对方“按规矩纳税”的表态又给了台阶。他现在哪里还敢提那离谱的税额?

“薛…薛先生…”钱管事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您…您说的对!和气生财,平安是福!这税…这税…”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,“谷主大人一向体恤逃难而来的乡亲…这税额…容老夫再仔细核算核算…定会…定会给三位一个…公道的数目…”他语无伦次,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惶恐。

“有劳钱管事了。”薛难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对叶璇和程牛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
走出谷主府,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。叶璇看着薛难依旧平静的侧脸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老师轻描淡写间,便化解了这近乎绝境的危机,其深不可测的手段和对谷中隐秘的了解,让她再次感到了震撼。程牛也是满脸敬畏。然而,还未等他们从谷主府的阴影中喘口气,一个更加紧急、更加凶险的消息,如同瘟疫般在谷中蔓延开来,将他们再次卷入旋涡的中心!

铁狩帮的“拜访”余波未平,谷主府的阴影又接踵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