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”连薛难都忍不住摇头叹气。

“收拾吧。”叶璇的声音异常坚定。她挽起袖子，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臂，开始动手清理。没有抱怨，没有犹豫。程牛和叶宣见状，也压下心中的情绪，跟着忙碌起来。

程牛负责最重的体力活：用粗壮的树枝暂时撑住最危险的屋顶塌陷处；清理大块的垃圾和坍塌的土石；用砍来的树枝和茅草修补较大的墙壁缺口。薛难则利用自己的学识，寻找干燥的角落，用随身携带的火石点燃一堆篝火，驱散湿冷和霉味，并开始用陶罐收集相对干净的雨水烧开。叶璇和叶宣则负责细致的清扫：用树枝扎成简陋的扫帚清扫地面；用破布擦拭能用的地方；整理带来的少量行李，寻找干燥的角落放置。

忙碌了近两个时辰，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下来，雨势也小了些。旧屋内部虽然依旧破败不堪，但总算清理出一片勉强能容身的空间。漏雨的地方用瓦罐接着。土炕清理出来，铺上带来的油布和干燥的茅草，勉强能睡人。篝火在屋子中央燃烧着，带来些许暖意和光明，驱散了部分黑暗和阴冷。

四人围坐在篝火旁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火上烤着最后一点干硬的饼子，烧开的水在陶罐里咕嘟作响。气氛有些沉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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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！这鬼地方！”程牛咬了一口烤热的饼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，“那姓钱的狗东西，还有桥上那帮混蛋…这谷里的人，没一个好东西！排外排到家了！”

叶宣抱着膝盖，小声道：“姐姐，这里…真的能住吗？晚上会不会有野兽…或者…鬼啊？”她看着屋外黑沉沉的、如同巨兽匍匐的黑松林轮廓，声音带着恐惧。

薛难拨弄着火堆，缓缓道：“野兽或有，鬼则不必担心。此地虽破，但四壁犹在，比之皇城破庙，至少头顶有片瓦遮身。”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叶璇：“璇儿，今日你应对得当，辛苦了。”

叶璇摇了摇头，火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：“老师，程叔，宣儿，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。这地方确实糟糕，谷民排外，管事刻薄，远超我们想象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带着理性的分析，“但静下心来想，谷民排外，根源在于资源。战乱流民涌入，抢夺他们赖以生存的口粮、土地、药材，他们焉能不恨？钱管事刁难，是想榨取好处，也或许是受人指使，试探我们的底细和反应。这隐霜谷，绝非铁板一块。我们初来乍到，无根无凭，被如此对待，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她拿起一根树枝，在火堆旁的灰烬上轻轻划着：“眼下抱怨无用，愤怒更会坏事。当务之急有三：其一，尽快安顿下来，至少让这里勉强能住。其二，寻找生计来源。我的医术，或许是我们立足的关键。明日我便试着在附近看看，能否采些草药，或在谷中试着行医。其三，”她的目光变得锐利，“摸清这谷中的势力格局。钱管事代表的谷主府，桥上遇到的那支队伍背后是谁？还有没有其他势力？只有了解规则，才能在规则中生存，甚至…利用规则。”

她条理清晰的分析，让沮丧的气氛稍稍缓解。程牛虽然依旧愤懑，但也不得不承认叶璇说得在理。薛难眼中满是欣慰，叶璇的成长速度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这份在逆境中保持冷静、分析利弊、寻求出路的能力，是乱世生存最珍贵的品质。
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