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难背靠着黑水街后巷冰寒刺骨的墙壁,污雪浸湿了他的裤脚。方才鼠目共享中窥见的景象——血色雀鸟烙印、斗篷人的嘶哑低语、焚尽的密信残角——如同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南方朱雀卫的触手,竟已悄无声息地探入这苦寒北地,并精准地搅动了“玄龟”这潭深水!丁成是明桩,那斗篷人又是谁?被焚毁的密信,是否还有其他线索?直觉告诉他,必须再探赌坊二楼!
他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游上赌坊湿滑的屋顶瓦面。伏低身形,融于屋脊的阴影中,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,连飘落的雪沫都刻意避开了他的轮廓。下方赌坊的喧嚣声浪隔着瓦片闷闷传来,如同巨兽混沌的喘息。
二楼雅间的气窗,“吱呀”一声,猛地被从内推开!
丁成探出半截身子,阴鸷的目光如同盘旋的秃鹫,锐利地扫视着下方臭气熏天、堆满冻结垃圾的后巷。寒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精心梳理、此刻却略显凌乱的油亮发丝,露出眉心一道寸许长、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。
“谁在那儿?!”
他厉声喝问,声音尖利,在空寂的巷子里撞出回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戾气。“给老子滚出来!”
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住三枚边缘锋锐、淬着幽蓝寒光的金钱镖,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薛难如同融于屋脊阴影的石块,连心跳都仿佛停滞。阴影完美地吞噬了他的一切存在感。
丁成狐疑地扫视数遍,目光在几处可疑的阴影和垃圾堆上反复停留,最终一无所获。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悻悻然准备缩回身子关窗。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!他扶在冰凉窗棂上的左手,因用力关窗而衣袖自然滑落寸许!
屋内暖黄明亮的灯光,如同舞台的追光,清晰地泼洒在他裸露的手腕之上!
就在那苍白的手背上,一个新鲜无比、触目惊心的烙印,暴露无遗!
皮肉翻卷,边缘焦黑,正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,显然是刚烙下不久!烙印的图案,与薛难在鼠目共享中所见、信笺残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——一只振翅欲飞、翎羽如刃、姿态凌厉到近乎狰狞的血色雀鸟!那红色鲜艳欲滴,仿佛刚刚用滚烫的烙铁蘸着滚烫的鲜血烫印上去,在灯光下散发着凶戾邪异的光泽!雀鸟的眼睛,是两点更深的暗红,如同凝固的血珠,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!
雀影惊魂!
这烙印,是朱雀卫核心成员的身份象征!更是某种残酷仪式的产物,象征着绝对的效忠与永不背叛!丁成,确凿无疑是朱雀卫深埋北地的一颗毒牙!
薛难的心神剧震!这烙印的出现,坐实了所有猜测,也预示着更深的危机。他正欲寻找机会潜入,异变再生!
“轰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,毫无征兆地从赌坊前院方向猛烈爆发!整座赌坊都为之剧烈一震!屋顶的积雪簌簌滑落!
紧接着,“走水啦——!后院柴房!快救火啊!” 女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,如同利刃般撕裂了寒夜的死寂!
“轰隆!哗啦——!”
第二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响起!伴随着木材断裂、砖石崩塌的恐怖声响!
薛难猛地抬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