擎医生眉头骤然拧紧,语气冷硬下来:“邵凯,你现在已经是一岁女儿的爸爸了,能不能成熟一点?还有,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?”
邵凯低下头,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,发丝斜落遮住眉眼。
他的嗓音颤抖而低哑:“姐姐,我在工作时一刻都不敢松懈。难道在家、在姐姐面前,我连卸下伪装的权利都没有了吗?我只是想好好放松一下而已…”
擎医生闻言,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不定。
是啊,作为机长的工作确实不许有丝毫懈怠。
眼前的这个男人,本该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,却因肩上的责任被迫戴上了“沉稳”的假面。
邵凯缓缓抬起头,眼眶被泪水氤氲,嗓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在恳求:“姐姐,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,我只是五个月没见姐姐,平时你也忙得接不到我的电话,我只是太想你了…”
擎医生的心微微一颤,伸手轻抚他的脸颊,动作虽温柔却仍带着距离感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的意思是你先带女儿上去,我一会儿就过来,好吗?”
然而,邵凯直接抱起小女孩,干脆利落地打开后车座,熟练地钻了进去,嗓音带着撒娇般的固执:“不,姐姐,我要和你一起上去。”
擎医生试图劝阻却发现毫无效果,最终只能无奈妥协。
她叹了口气,重新坐进驾驶座,启动车子驶向停车场。
电梯在静谧中缓缓上升,邵凯玩心大起,指尖轻挑起擎医生垂落的一缕发丝。
他将那缕发丝凑近鼻尖轻嗅,唇角扬起一抹坏笑:“姐姐,你的头发好香,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?”
擎医生轻叹一声,语调平静却略带疏离:“那是香水,随便在化妆品店买的,我也没注意什么品牌。”
邵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。他的语气低沉而温柔:“恰巧我有个专门调香水的朋友,姐姐若喜欢这个味道,我可以让他帮你多调试几瓶。”
擎医生微微侧身,避开他灼热的目光,退到电梯另一端。
她抬眸对上他如墨般深沉的眼却在触及的一瞬间闭上眼,语气清淡:“不用麻烦你的朋友,这个味道我也不是很喜欢,只是今天出门太急,随手抓了一瓶。”
邵凯还欲开口却被擎医生纤细的食指轻轻封住了唇。
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与无奈:“马上到了,你给我安静点。”
青年眉眼弯弯,眼中闪动着促狭的光芒。
他故意伸了伸舌头,触碰到她的指尖。
擎医生如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小凯,你当爸爸了,成熟点。”
邵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,傲娇地将头别到一旁,耍赖道:“我不,在姐姐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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擎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落在这个与心中某个影子有着几分相似的人身上。
她摇了摇头,低声叹息。
擎医生比邵凯大了整整七岁,两人是通过双方父母的关系相识的。那时的他,还只是个刚进入航空公司的毛头小子,而她已经在自己的领域站稳脚跟。虽然不算有名,但在科室里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挑战的存在。
起初,擎医生并不想与这个比自己小七岁的“小屁孩”有任何瓜葛,更别提结婚。
可在父母的再三催促下,她只得勉强应下见面,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要把这场约会搅黄。
然而,当她第一次见到邵凯时所有的抗拒都在瞬间崩塌。
他一米八的个子,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中人。
一双桃花眼本该温柔含情,却被如墨般的深邃瞳孔赋予了另一种独特的吸引力。笑起来时,他脸颊上的酒窝更是让人心软。
完美的审美契合,加上她心底深处对那个人的执念,以及男方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终究让这段婚姻水到渠成。
此刻,邵凯泪眼汪汪地看着她,语气低而柔软:“姐姐,你别不要我。”
擎医生无奈地笑了笑,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:“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?你在我面前确实可以做个小孩,但在孩子和外人面前,你就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。”
邵凯吸了吸鼻子,点了点头,神情认真却仍透着几分稚气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,缓缓开启。
擎医生被邵凯牵着手,从电梯里走出,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而去。
她怀中抱着孩子,试图挣脱那只牢牢握住她的手却始终未能如愿,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。
邵凯打开门,眉头紧锁,嗓音清冷:“爸妈,我把擎带回来了。”
厨房里,两人同时探出头,眉眼间满是笑意:“桌子上有水果,饭一会就好,你们先坐沙发上等会。”
擎医生将孩子交给邵凯,脱下羽绒服,卷起袖子道:“妈,我来帮您。”
邵母连忙摆手:“马上好了,你和小凯工作一天辛苦了,坐沙发上歇会就行。”她扭头看向正在厨房切菜的男人,“你去哄馨馨,我来切。”
邵父点头,放下刀,洗手消毒后,上前从小凯怀里抱过小孙女。
擎医生目光微微一转,余光扫向站在身旁的邵凯,后者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邵父眉梢轻挑,含笑道:“你和小凯几个月不见了,坐沙发好好聊聊,我带馨馨去屋里。”说完,他抱着孩子往房间走去。
半小时后,餐桌上已摆满了六道菜。
其中三道是擎医生爱吃的,另外三道则是父母与邵凯喜欢的。
她道了谢,立刻坐下,拿起筷子夹起菜来。
邵凯的目光落在母亲喂父亲剥壳的小龙虾上,眼神中带着一丝渴望。
然而,他的目光很快转回擎医生身上,却发现她全然沉浸在食物之中,对他的注视毫无察觉,只是狐疑地望了他一眼。
邵凯无奈收回目光,默默低头吃饭。
突然,一只剥了壳的小龙虾被轻轻放在他的碗里,他抬眸,迎上母亲慈爱的眼神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屋外暴雪渐起,仿佛天地都被覆盖在白茫茫的幕布之下。
晚餐结束后,邵凯与邵父两人站在厨房刷碗,邵母则望向阳台外肆虐的风雪,叹道:“这雪来得可真不是时候。”
擎医生态度温和,眉眼含笑:“没关系的,妈。今晚您和爸住这里不好吗?”
邵母点点头:“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晚上九点,邵父和邵母洗漱完毕后早早回房间休息。
半小时后,躺在沙发上的擎医生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,正准备起身回房时邵凯伸手拉住了她。
他抬起湿润的眼眸,嗓音压得极低:“姐姐,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?”
“床不够睡的话,睡地板会着凉,让你睡沙发怎么了?”她的语气淡漠而冷静。
“够睡的,姐姐,我很瘦,不占多少地方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。
“那也不行!”她的回答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