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亿戍清晨:未愈的伤与未凉的烟火

楚飞凡端着水杯瞥了眼严特助的脚踝,故作惊讶地微微勾唇,低笑道:“真抱歉啊,严特助。今天是我的反噬期,你也知道,反噬期无法控制灵力也无法运用灵力,所以我帮不了你。”

严特助紧咬牙关,平日清冷无波的面容此刻也浮现一丝怒意。

他刚想开口祈求,寅礼已拿着手机尝试按动开机键,见还能开机便放心地递给他。

严特助接过手机,沉声道:“谢谢你,寅副指挥。”

寅礼挠了挠头,笑道:“没事没事。”

楚飞凡单手轻托下巴,冷哼一声,身形缓缓从椅中起来,语气冰冷:“我有些累了,先回去休息,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们负责。”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已向门外移去。

严特助眉头紧锁,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楚飞凡逐渐远去的背影上,仿佛要穿透那道身影看透什么。

屋内五名员工悄悄抹去额头上的汗珠,背靠着彼此大口喘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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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礼适时递过一瓶水,柔声道:“辛苦了,喝点水吧。”

“谢谢副指挥。”几人齐声道谢。

寅礼的目光扫向刚刚被重新组装好的训练器材,一年到头这些器具不过用个五六次,日常几乎无人打理此刻却光洁崭新,毫无灰尘。

他眉梢微微舒展,忍不住调侃道:“其实这些机器脏点也无妨只要能用就好,何必如此拼命?”

一个高个子员工眨了眨眼,笑着回道: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寅礼摇头叹气:“真是拿你们没办法。怎么平时工作看不到这么积极呢?”

五组副队长挑眉望向他,半开玩笑地抱怨:“寅礼哥哥,这种场合您就不能别再提这些扫兴的话吗?”

“好好好,算我说错话了。”寅礼摆摆手,“等会儿随便你们怎么收拾吧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开屋子与严特助一起负责外场。

楚飞凡目光平淡地扫视这个许久未眠的房间,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排斥感。

他烦躁地掏出手机,拨通西斯年的号码。

与此同时,西家老宅内,西斯年正身着单薄的衬衫,双膝跪在客厅中央,背部挺得笔直。

西北南从他身后出现,手中握着一条鞭子,眼神凌厉如鹰隼,寒声道:“西斯年,难道非要让我动手抽你不可吗?”

西斯年闭紧双眼,低沉却不失恭敬地答道:“爷爷,我确实无话可说,请您开始吧。”

西北南咬牙切齿,怒声道:“好!这可是你说的!”

随即挥起手中的鞭子狠狠落下,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加凶狠。直到西斯年的衬衫被血迹浸透,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喷洒在实木地板上,西北南这才冷哼一声,收起鞭子径直朝楼上走去。

见爷爷离去,西琴斯急忙上前扶起摇摇欲坠的西斯年,关切地问道:“斯年,你还好吗?”

西斯年勉强挤出一句:“我没事。”

西琴斯皱眉叹道:“斯年,你了解爷爷的性子。只要说句软话,根本不用受这样的罪,为什么要跟他硬碰硬?”

西斯年苦涩一笑,嗓音沙哑地反问:“哥,我是真的不知道楚飞凡的背景,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?”话音刚落,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。

“行了行了,你别说话了,先去沙发躺着,我帮你处理伤口。”说完,西琴斯扶着弟弟坐到沙发上,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服。

入目之处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
西斯年拉下衣服,咬牙道:“算了,不用麻烦了。”

“不行,必须处理干净。”

“我回公司让小凡帮我弄,他要是知道我伤得这么重,肯定不会不管我的。”

“可你这…”

见西斯年的目光如此坚定,西琴斯最终妥协了,他只简单清理伤口并嘱咐这几日不能碰水,也不能洗澡。处理完毕后,西斯年披上大衣,迎着刺骨寒风走出老宅。

西琴斯无奈地摇了摇头,随后上楼去找爷爷理论。

半小时后,西斯年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,步履蹒跚地敲响门。

寅礼闻声打开门,下一秒,西斯年便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,声音模糊不清:“小凡…”

被一个比自己重得多的人压住,寅礼咬牙调整姿势,另一只手试探他的额角温度,骤然惊呼:“天啊,怎么这么烫!快叫人,董事长发烧了!”

严特助闻讯赶来,一把将西斯年横抱而起。

寅礼趁机喘了口气,快速吩咐道:“把他送回房间,我马上找医生过来诊治。”

待人影匆匆消失在电梯方向后,寅礼掏出手机,拨通时乐的号码。

电话很快接通,那端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:“师父,我刚开完会,您有什么事吗?”

“董事长发烧了,你赶紧过来一趟。”

时乐明显的愣了一下,似乎以为自己听错,重复问道:“您说什么?再说一遍?”

寅礼提高音量,重复了一遍。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随即传来一道无奈的低笑:“师父,您曾也是医生,这才几年就这么忘了?”

寅礼挠了挠头歉然道:“抱歉,我太着急了。等你忙完再过来吧。”

“没事,我正好空闲,马上就到。”说完,时乐挂断电话,迅速整理衣物,抓起钥匙冲出办公室门。

寅礼收起手机,刚转身离去,余光却无意间捕捉到一抹腕表反射的微光,令他停下了脚步。

卓凡匆忙奔来,气喘吁吁,神情焦急万分:“许医生,西斯年呢?”

“董事长发了高烧,我让严特助送他回了房间,刚与时乐通完话,让他过来。”

卓凡急切打断:“别误会,西斯年不是发烧,他是被西北南动了家法才变成那样的。我得先上去看看,再下结论。”
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两人匆匆赶到西斯年的房门前,卓凡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指纹门锁上,咬紧下唇,将拇指按在上方的铁盒表面。

伴随着一声清脆的“咔嗒”,门应声而开。

“天哪!飞凡少爷?!”寅礼的目光中满是震惊,投向不远处的长款沙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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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西斯年赤裸着上半身瘫在沙发上,楚飞凡正拿着消毒水浸湿棉签,为他处理伤口。地上随意丢弃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。

“今天真是开眼了,飞凡少爷什么时候对董事长这么上心了?”寅礼在心中感叹。

卓凡闻声睁开双眸,看到眼下这一幕,眼中同样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
炽热的两双眼睛直直地落在楚飞凡身上,少年微不可察的抖动一下。

他将消毒水搁进托盘,抬眸时面颊微红,冷声道:“看什么看?还不快来帮忙,真要我伺候他不成?”说罢,楚飞凡起身,将消毒水和纱布丢给寅礼,冷哼一声,旋即快步离开,重重摔上门,震得整间屋子都嗡嗡作响。

卓凡望着西斯年,后者正用一种怜惜的眼神回望着他,仿佛无声诉说着:“我都这样了,难道连帮你上药都不行吗?”

寅礼拿着消毒水和纱布刚走上前几步,卓凡迅速拉住他的手,从他掌中接过物品,柔声道:“这种事还是我来吧,免得…”他偏头,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西斯年。

寅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,转身退出房间,并顺手关上了门。

门刚合上,时乐便提着医药箱赶到,头发被风吹的凌乱不堪,脸上写满疲惫。

“师父,西斯年怎么样了?”时乐关切问道。

“我已经替董事长处理完了,已经无碍了。”

时乐轻拍胸口,低声道:“那就好。”

寅礼直视徒弟的动作,淡淡道:“你赶紧回去上班吧,今晚我想留在公司就不回去了。”

“啊?不是,为什么啊?”时乐皱眉,疑惑道:“师父,您是开始嫌弃我了吗?”

“我没有嫌弃你。”寅礼无奈低声哄道:“只是跟你一起睡的时候,总让我想起那段日子,我不想再回忆那段过往了。”

时乐双手紧握,双眸紧闭,死死咬住下唇,身体微微颤抖。

寅礼见状正欲开口,却见时乐默默点了点头。

这一幕让寅礼有些意外。

时乐是他六个徒弟中排行老四,他是是所有徒弟中最让寅礼操心的。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一个。

无他,其他师兄弟妹早已能独立谋生,唯有时乐还守在他身边,学习最基础的手术流程。

他性格冲动易怒,时常因言辞冲撞与病患家属起冲突,甚至与其他同事动手。这些都是寅礼还在当医生时常遇到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