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雨夜碑前自责语,灯下温面解思情

楚鸣低垂头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郭芳馨更加不解,追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
楚鸣站起身道:“我去公司,午餐不用等我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本该是这样的,不管是那个年龄段还是现在的楚夜,他认为自己的人生本该这样。

父亲虽严厉,可轮到自己真想做什么事时,他也会无条件支持。

母亲温柔慈爱,不管何时都相信孩子。

可就在那一天的夜晚,逛完游乐场的楚夜给两个妹妹还有父母买了礼物,走近别墅时却发现整个别墅空无一人。

他赶着晚饭回来的,甚至比饭店都晚了五分钟。

就算家里突然变故晚点吃饭,也不可能整个别墅都寂静无比。

最起码该有管家上前迎接,厨房该有洗菜、炒菜切菜的声音;两个妹妹应该坐在客厅玩洋娃娃。

整个别墅寂静无比,静到连自己呼吸声都能清晰的听到。

这种莫名的寂静感让楚夜非常害怕,他迅速在书房、台球室、琴房这些可能会有父母身影的地方。

然而这三个地方都没有父母还有任何人的身影。

他快步往父母房间跑去。

在父母的房间他依旧没有看到爸爸妈妈,却在开门的那一刻,发现了一摊血迹。

手中的礼物瞬间掉落在地,紧接着楚夜也瘫软在地。
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爸爸那么厉害,这不可能是他们的血……”

他站起身,往佣人房间跑,一边跑一边呐喊:“爷爷、芝芝、小妹,你们去哪了?”

他不知道在哪个佣人的房间里听到了一丝动静,打开门便看到躺在箱子里熟睡的妹妹。

楚夜的提着的心终于放下,拍了拍楚灵芝的肩膀,“芝芝,小妹你们快醒醒。”

楚凌禔揉着眼,看清哥哥后迅速抓住他的手,哭道:“哥哥,爸…爸爸、妈妈还有管家爷爷他们……他们全都出事了!”
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他们去哪了?”

楚凌禔被吓得不轻,一直抽泣,话也说不清,断断续续道:“家里…家里…”

楚夜心疼的帮楚凌禔抹去眼泪,“你别急,告诉我,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
楚灵芝被吵醒,冷眼扫过兄长,平静道:“爸爸妈妈被一群看不清面容的坏人带走了,管家把我们放在这里,告诉我们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出去;后来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。”

闻言,楚夜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,起身将两个妹妹带回房间。

“照顾好小妹,我去找管家。”

楚灵芝拉住楚夜的手,嗓音低沉,“你怎么找?”

“爷爷的手机被我装了定位,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,我就能找到。”

他拨开楚灵芝的手,下楼时便看到浑身是血开门的管家。

“爷爷!”

管家猛地抬起头,“少爷,您父母……老爷和夫人他们………”

“先别说了,你受了好重的伤,我去叫医生。”

楚夜将私人医生叫了过来,而私人医生一边帮管家处理伤口,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他们又在搞什么名堂。

“您真够幸运的,熬走了两代家主,却只是受了点小伤。”

管家垂眸低笑道:“身为管家怎么能死在家主前面?况且……”他的视线扫过正在盛药的楚夜,“况且新一代家主是最特殊的一代,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代;更不能松懈。”

小主,

医生一边帮管家包扎一边轻声道:“虽不知道你们又在搞什么名堂,但你要考虑好后果。”

“我不会考虑后果,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新一代的楚家当家主。”

楚夜将药端到管家面前,压根没听到他与管家的对话。

“爷爷,药盛好了。”

管家接起碗,道了谢,将药喝进胃里。

楚夜攥紧衣角,看着管家将药喝完放在茶几上松了口气,见此,医生叮嘱两句,识趣的走开。

“爷爷,”楚夜艰难的开口,“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,爸爸妈妈呢?还有,您知道凶手是谁吗?”

“不,我没看到凶手,也不知道他们是谁,当我赶到那里时,他们想毁尸,我阻拦时却惨遭暗算,等我醒来后就只剩下这枚戒指。”话落,他将戒指展开。

楚夜拿起戒指,询问道:“这是……?”

“这是只有‘楚家当家主’才能佩戴的特殊戒指,老爷不在了,从今以后您就是新的当家主。”

闻言,楚夜的神色暗了下来,“我…不…要……”

“少爷!”

他将戒指还给管家,紧紧攥着衣角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:“我不要!!!我无法像父亲那样管好家族、管好公司,我……”他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。

管家单膝下跪,安抚道:“我知道您难以接受,可老爷确实不在了,作为长子,您必须坚强;您还有两个妹妹需要您的安慰。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
见楚夜哭泣的模样,管家最终软下心来:“我给您时间接受,这段时间家中还有公司都请交给我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三天后,管家找来最基本的佣人,一个人培训、一个人开导楚夜、一个人处理公司、一个人处理那个工作。

没有找到第八代家族继承人及他夫人的遗体,楚夜只好接受继承父亲的一切,为了妹妹、为了家族也为了他自己,他只能逼迫自己。

他命人以‘衣冠冢’的状态埋葬父母,待所有人离去后,他一人默默的站在墓碑前。

此时天空下起了暴雨,无情的打落在楚夜的衣服。

而当谭怀云得知消息赶来时,他的兄弟已经被埋在地下。

他往四处看去,在视线范围内一个人都没有。

“阿夜,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快抬头让我看看。”

楚夜木然的抬头,眸光深邃无光,跟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。

谭懔紧紧拉住楚夜的手,“别怕,我们来了。”

“义父,谭懔。”楚夜的嗓音很轻,还带着明显的沙哑。

两人齐刷刷抬头注视他。

“爸爸还有妈妈是我害死的……”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很轻也很平淡,仿佛这件事就跟他有关一样。

谭懔不可思议看向他,询问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?”

他看向父母的墓碑,哑声道:“如果…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游乐场,或是让爸爸妈妈陪着我的话,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”没等谭懔出口安慰,他突然摇头道:“不,他们不是不会死,是不可能会死。是我……是我楚夜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父母。”

谭怀云先是一愣,反应过来后紧紧搂住楚夜,嚷嚷道:“不是这样的!”感受到怀中人微微一愣,他突然放轻了语气,“阿夜…不是这样的…没人会怪你,真的,我们大家都不会怪你。”

“阿夜,你不要自责了,这不是你的错,要怪就怪那些大坏蛋杀了义父义母。”

楚夜突然挣开推开两人,低声道:“我没家人了,活在这世上也没什么用了。”

“你胡说!”谭懔突然怒道,憋着的眼泪也如同开了闸一样,“你还有管家、还有我、还有两个妹妹、我们都是你的家人。”

谭怀云蹲下身,抚摸着楚夜的脸颊,轻声道:“虽然我是你父亲的兄弟,但我一样会好好爱你,像你父母那样。”

他转头拿起墓碑旁楚鸣的照片用袖子擦拭着相框表面上的水珠,将照片搁置在地面上重重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