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斯年无奈地笑了笑,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大衣,轻轻盖在楚飞凡身上,随后爬上病床,伸手关掉了灯。
房间陷入一片静谧,只有窗外月光洒下的银辉,映照着他们各自不同的睡姿与心绪。
另一边,亿戍公司的技术室内,达娜站在电脑桌前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,眉头紧锁。
虽是冬季,但她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忽然,一杯半满的温水出现在她的左手边。
达娜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低声问道:“这么晚了,你还没休息?”
身旁的人将水杯递到她面前,又抽出一张纸巾,绅士地为她擦拭额头的汗水,随后笑道:“你不也一样没睡?”
达娜捧着水杯,目光落在他温润的动作上,思绪仿佛回到了曾经恋爱的时光。
然而,她迅速握紧了杯子,偏过头,嗓音低沉道:“元乐,我希望你能回来,也很欢迎你。但如果你不是以‘财务总监’的身份,我会比任何人都高兴。”
丁元乐收回手,把纸巾丢进垃圾桶,垂眸轻笑道:“技术总监这是笃定我这次回来,只是为了夺回一切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达娜反问。
“我好不容易从这个火坑跳出来,怎会愿意重蹈覆辙?”他低垂眼帘,眼底似有万千情绪涌动,“虽然现在的西氏已经大不如前,但潜在的危险依然存在。”
达娜微微一怔,诧异道:“所以你…并不打算回归,是吗?”
丁元乐冷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:“我好不容易获得自由,怎么可能再回到那个牢笼?”
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手背,眉眼间多了一抹黯淡,语气平静而疏离:“尽管四处流浪的日子并非事事顺遂,但我很开心。即便偶尔遇到反噬,也总好过被‘圈养’,或是陷入‘自相残杀’的泥潭。”
达娜抿了抿唇,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,声音微不可闻地喃喃道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。如果你觉得如今的日子幸福且满足,我绝不多说一个字;但如果你想回来,我会告诉西斯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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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元乐托着下巴,目光深邃地望向达娜身后空荡荡的房间,讥诮一笑:“即便我回来,那个位置也不会再复原了。我拼命争取到的一切,就这么轻易被卓凡取而代之。”
达娜的手指微微收紧,抬眸警惕地注视着他。
“不过,我丁元乐并非不讲道理之人。他凭自己的努力赢了我,我就该让位。”
闻言,达娜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,丁元乐没有记恨卓凡。
还好,他并非那种睚眦必报的人。
卓凡胜得光明磊落,作为曾经的首领,输在外人手中,退位离开本就是理所当然。
“话说回来,你这么晚还不休息,究竟在编写什么?”
“是小飞凡要研制的新品,他让我今晚必须完成设计方案,明天晨会时就得交上去。”
丁元乐玩味地勾起唇角,笑道:“首席技术总监的地位何时变得如此卑贱了?”
达娜趴在桌上,慵懒地回应:“你懂什么?那孩子是卓凡离开后接替的人,与卓凡的地位平起平坐。若不是他只有11岁,我们早该公布他的身世,也不会让那个医生误以为卓凡回来了。”
“11岁?”丁元乐语气中透着几分兴趣。
“嗯,不仅如此,他还继承了大少爷的冰属性。”
闻言,丁元乐迅速垂下眼眸,陷入沉思。
达娜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收起了笔记本,起身淡淡道:“确实很晚了。你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,没人住过。走吧。”
男人依旧沉浸在思绪中,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催促。
达娜无奈,只好关灯,一把将他拽起。
医院神经内科的诊室里,医生将检查报告单轻轻放到桌上,语气温和而平静:“是思念过度引发的睡眠障碍。”
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椅背上低垂着头的伴侣身上,声音微不可闻地喃喃:“思念吗?”
“情况不算太严重,我给你们开些药吧。”医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接过药单,向医生道谢后,伸手拉起伴侣离开了诊室。
拿完药开车回去。
一路上,两人沉默无言,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。
直到抵达庄园,中年男人才松开了她的手。
“阿鸣,我…”中年妇女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嘴唇微启,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。
老人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双手轻柔地捧起她的脸,低声问道:“芳馨,你是不是在想我们的孩子?”
被戳中心事的她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黯然:“天底下哪有母亲会不思念自己的孩子呢?”
听罢,老人缓缓收回手,垂下眼眸,似乎陷入了一瞬的挣扎与思索。
片刻后,他重新握住她的手,拉着她朝庄园外走去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。
“既然你想那孩子了,那我就带你去找他啊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“
“可他们认识你吗?”她的声音透着些许犹豫。
“放心吧,我和他们的父母也曾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,他多少会念些旧情的。”话间,他的眼中已多了一丝久违的神采。
听到这里,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。
两人相携而出,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地朝他家赶去。
丧葬馆主卧的房间内,冥枭弯下腰,将地面上散落的用过的针管与几支空安瓿瓶拾起,随手丢进垃圾桶,随后轻轻抚过面前人的脸颊,指尖划过一丝冷意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寂静的空间中,由远及近传来清晰的脚步声,如同夜幕下逐渐逼近的钟摆。
墨清快步推门而入,气喘吁吁地低声道:“哥,他们来了。”
冥枭收回手,唇角挑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语气漫不经心:“果然,他们还是来了。”
“哥……”墨清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,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门口。
冥枭转身,步伐轻缓,微微侧目看向弟弟,嗓音低沉而柔和:“走吧,一起去迎接客人。”
两人并肩走到外厅时,一对中年夫妻正伫立门前。
男人双手叉腰,神情阴沉,身旁的妻子则面色苍白,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烁。
冥枭站在台阶上,嘴角扬起几分玩世不恭的弧度,语调轻松得像在推销商品:“欢迎光临小店,本店棺材量身定制,款式多样,主打独一无二。二位是为谁选购?需要什么风格的?”
那男子冷哼一声,眉宇间满是嘲讽:“冥枭,别装模作样了。你心里清楚我们此行的目的,也明白我们的身份,何必故作陌生?”
冥枭收敛了笑意,眼神骤然变得深邃,他微微颔首,语气低沉却透着几分戏谑:“抱歉,前前代楚家家主——楚铭先生,还有您的夫人郭芳馨女士;真是许久不见。”
“不知你们二位大驾光临寒舍,是有何事?”
“少说这些客套话。”楚铭咬牙切齿地打断,拳头攥紧,指节泛白。
冥枭悠然直起身子,修长的手指轻触下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对方:“不过,我确实有些好奇,您二位突然造访寒舍,究竟所为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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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铭声音压得很低,却掩不住怒火:“冥枭,你敢说你不知道?”
冥枭与墨清短暂对视,随即展露一抹浅笑,语气懒散:“小的确实不知。”
“把那孩子交给我们。”楚铭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,目光锐利如鹰隼。
冥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眼中却藏着一抹冷意:“哦~原来二位是为了前代楚家继承人,阿夜先生而来啊。”
“没错,那孩子不该继续留在你身边!”楚铭厉声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闻言,冥枭脸上的笑容逐渐冷却,嗓音低沉如雷鸣:“那可真是很遗憾,也很抱歉。虽然您是阿夜的父亲,但我仍旧无法将他交给您。”
楚铭猛地一步上前,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不可置信:“你说什么?!”
冥枭抬起头,目光坚定,毫无退缩之意:“我说,您虽然是阿夜的父亲,但我仍然不会把他交给您。”
一旁的郭芳馨终于按捺不住,她快步走到冥枭面前,泪水滑落脸颊,声音颤抖:“是我…是我太思念我的孩子了,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!”
墨清闻言,顿时冷笑出声,眼底满是不屑:“我呸!还说什么思念自己的孩子,我看你根本就没拿楚先生当亲生骨肉看待!”
他指着郭芳馨怒骂,“楚先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,完全是因为你们两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