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……”慕子浩跪坐在地上,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哽咽道:“我带你走,我们逃出去。”
许成安缓缓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,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幻觉觉。
许久,许成安才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:“别……别管我……他……他就是疯子……”
慕子浩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。
他花了一星期时间摸清别墅的监控死角和守卫换班规律,终于等到了机会。
宁墨尘要去谈一个跨国合作,早上六点就急匆匆出门,连早餐都没吃。
慕子浩趁着换班的间隙,用自制磁铁铁打开地下室的锁,背着几乎虚脱的许成安从通风管道爬出去,顺着提前系好的绳子滑下围墙。
车子刚开出别墅区,慕子浩就接到了线人的电话:“宁墨尘忘带文件,回去了!
他猛踩油门,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。
许成安靠在后座,意识模糊间抓着他的衣角:“墨尘他……不会放过我们的……”
慕子浩咬着牙没说话。
他早就安排好了后手--三天前,城郊发生了一起车祸,死者是个和许成安有七分相似的流浪汉。
他给了死者家属一笔钱,让他们对外宣称死者就是许成安。
果然,当天下午就传来消息,宁墨尘的手下在悬崖下找到了“许成安”的尸体。
慕子浩从新闻里看到宁墨尘的样子,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男人跪在白布前,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哭得撕心裂肺。
报道说宁氏集团股价暴跌,宁墨尘把自己关在墓园,守着空墓碑,谁劝都没用。
许成安在乡下养了半年,脸色渐渐有了血色。
慕子浩看着许成安手腕上的疤痕,突然说:“师父,我们离开这里吧,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随后他们去了汉城。
许成安站在民政局门口,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失信名单上,苦笑出声--宁墨尘早就断了他所有的后路。
慕子浩跑了整整三个月,托了无数关系,才办来一个新身份。
他带着许成安走进整形医院,看着医生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划下第一刀。
“以后,你就叫寅礼。”
拆纱布那天,慕子浩递过来一本新护照,笑吟吟道:“师父,你崭新的人生从现在开始。”
寅礼摸着自己陌生的脸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在汉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寅礼在社区医院找了份工作,每天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。
慕子浩则做起了外贸生意,时常出差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些当地的特产给许成安,偶尔还会贪他做的饭菜。
第二年春天,寅礼在医院门口捡到一个弃婴,襁褓里放着张纸条,写着“宥宥”。
许成安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,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突然融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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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叫宥宥,”寅礼仔细端详孩子,眼里有了久违的光,宽恕的宥。
宥宥很乖,不常哭闹,会抓着寅礼的手指咯咯笑。
寅礼抱着他晒太阳的时候,会轻声哼起孤儿院老师教的童谣,仿佛那些伤痛都被这软糯的婴孩抚平了。
可命运总爱开玩笑。
宥宥一岁体检时,被查出患有罕见基因突变变症,医生说最多能活半年。
寅礼抱着日渐消瘦的孩子,一夜白头。
他带着宥宥跑遍了所有大医院,却只得到相同的答案。
宥宥走的那天,寅礼抱着小小的身体坐在地上一夜没动,直到慕子浩赶回来,发现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僵硬。
“师父,宥宥已经死了。”
慕子浩蹲下来,声音哽咽:“您这样我心疼,放下他,让他入土为安吧。”
寅礼摇摇头,眼泪砸在宥宥冰冷的脸上:“我想带他回家,回我们最初的地方。”
楼梯间的绿光忽明忽暗,慕子浩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楚飞凡靠在墙上,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,烫得他猛地回神。
“所以,宥宥是……?”
“是师父活下去的希望,”慕子浩擦掉眼角的泪,“也是他心里永远的疤。”
他抬起头,眼里带着红血丝:“楚少爷,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师父听到宁墨尘的名字会发抖了吗?因为那个男人毁了他的人生,毁了他的爱情,毁了他唯一的孩子……”
楚飞凡沉默着没说话。
他想起寅礼每次看到桂花糕时落寞的眼神,想起他手腕上总戴着的宽大手表,想起他听到“墨”字时瞬间苍白的脸。
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,此刻串联起来,变成一把把锋利的刀,刺得楚飞凡心口生疼。
病房门突然被推开,周铮跑出来,脸色发白:“慕先生,飞凡少爷,师父……师父他晕过去了!”
慕子浩猛地站起来,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。
寅礼躺在病床上,眉头紧蹙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里喃喃道:“宥宥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楚飞凡站在门口,看着慕子浩慌乱地找医生,看着护士们忙碌的身影,静静站在一旁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寅礼苍白的脸上。
之前见寅礼的脸在楚飞凡的脑海里浮现,干净的、疲惫的、带着浅笑的、藏着泪光的。
楚飞凡又想起第一次见他时,那时他因为年龄小被其他员工不重视,只有他,只有寅礼愿意接受这个都能当他“儿子”的孩子是他的上司。
工作上寅礼一直都尽心尽力,楚飞凡往东他绝不往西,楚飞凡说什么就是什么;从不辩驳,也从不违抗他的命令和任何旨意。
楚飞凡忽然明白了,为什么寅礼总是在加班,为什么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