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这才坐下，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：“好。明日辰时，码头集结。春棠，你随主船监运；夏蝉，护航队由你统带，每船配八人，刀箭火药都点齐；秋蘅，药包发下去没？”

“发了。”秋蘅不知何时已立于门侧，药箱背在肩上，声音清冷，“每人一包常备药，另加安神香囊，防晕船、镇心躁。我还熬了三锅固元汤，今晚前喝完。”

“辛苦你。”沈微澜看了她一眼，心里想起小时候发烧，秋蘅也是这样守在床前，一碗汤药一口一口喂。

冬珞上前一步：“通行文牒核过了，三国通商许可都在期。我另备了三条备用航线，避风暴区，若遇险可转走外海浅湾。”

“你留下。”沈微澜道，“我在岸上需要耳目。你盯住京中动静，若有异动，立刻飞鸽传讯。”

“是。”冬珞应下，没多话，只是悄悄把小姐方才捏皱的帕子收进了袖中。

第二日清晨，码头上已列好五艘大船，桅杆高耸，帆布卷起，甲板上人影穿梭，搬货声、吆喝声不断。

春棠站在主船舷边，正核对最后一箱茶叶封条，抬头见沈微澜来了，忙迎下来：“都齐了，就等您送行。”

“我不送。”沈微澜踏上高台，风吹起她的裙角，发带微微飘动，“你们走，就是最好的送行。”

夏蝉一身劲装，软剑“蝉翼”缠在臂上，走过来低声道：“护卫队已列阵，暗哨布在前后十里，弓弩手在舱底待命。若遇劫船，三声锣为号。”

“别等他们动手。”沈微澜盯着海面，“发现可疑船只，直接驱离。我们不是去惹事，是去做生意。可也不能让人觉得好欺负。”

“明白。”夏蝉嘴角一扬，“真敢靠过来，让他们尝尝‘流萤三叠’的滋味。”

秋蘅提着药箱走上主船，回头看了眼岸边的沈微澜，眼神微动，终究只说了句：“我走了，您保重。”

沈微澜点头，没多说。

天边刚透出鱼肚白，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。忽然，云层压低，风向一转，有人惊呼：“不好！要变天！”

几个老舵手脸色变了：“这风不对，怕是有 storm……”

“是台风前兆。”冬珞迅速展开舆图，“但按备用航线，还能抢在风圈前出港。”

沈微澜站在高台上，望着翻涌的海面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父亲留下的罗盘。她想起十年前，爹出海前也是这样的天，娘死死拉着他不让走，爹却笑着说：“风不来找我，我去追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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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手，声音穿透风浪：“起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