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,我还听内侍说,有人报了密折,说侯府账房和商会互通书信。”
“啧,这要是坐实了,可不是谋反?”
一人冷笑:“他当初娶沈家女,不就是为了搭上商路?现在人和离了,路却没断,有意思。”
谢云峥听得清楚,却没动。
他知道这些话会传出去,会越传越邪乎。今天说他通商,明天就能说他练私兵,后天就说他勾结藩镇。
这就是他们的法子——不用刀,用嘴杀人。
他缓缓闭了下眼。
睁开时,目光沉了下来。
他不会求饶。也不会解释第二次。该说的他说过了,剩下的,看皇帝信不信,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去。
风停了,铜铃也不响了。
他站在原地,像根钉进地里的桩。
远处,乾元宫方向飘来一丝药香,混着檀烟,若有若无。
谢云峥望着那个方向,轻轻说了句:“陛下,您当年说我能托付江山,这话还算数吗?”
没人回答。
他也没指望有。
这时,陈内侍又出来了,手里多了盏灯笼,递给守门的禁军:“今晚值夜仔细些,陛下说,紫宸殿周边,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。”
禁军接了灯,应了一声,目光扫过谢云峥,低下头去。
谢云峥看着那盏灯被点亮,火苗跳了一下,稳住。
他忽然问:“公公,陛下今晚……还会见人吗?”
陈内侍顿了顿,低声道:“刚批完三本折子,喝了药,歇下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明日何时来交誊本?”
“辰时。”陈内侍看着他,“别晚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进了宫门。
谢云峥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。
他没动,也没走。
良久,才低声自语:“原来,连见一面都难了。”
他抬头看天,月亮从云缝里露了半边,冷光洒下来,照在他肩上。
他忽然笑了笑,声音轻得像自嘲:“你说是不是?这天下啊,有时候一张嘴,真比十万大军还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