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浓烟往脸上扑,夏蝉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子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主舰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,有护卫的,也有海盗的,血水顺着船板缝往下淌,滴在下层甲板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。
“头儿!南侧跳板又顶上来了!”一个满脸煤灰的小个子护卫连滚带爬冲过来,手里长矛都断了一截。
夏蝉眯眼一瞧,三艘接舷艇正贴着浪头往主船靠,黑压压的人影已经站上了跳板。她攥紧手里的“蝉翼”,剑身微颤,随时要振翅般。
“传令下去,东侧两船放火油,西侧压箭阵。”她声音不高,但字字咬得清楚,“别让他们再踩上一步。”
那小护卫没动,嘴唇发抖:“可……可咱们箭快没了,春棠姑姑说只能省着用……”
夏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:“愣着当靶子吗?去!照我说的做!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!”
小护卫一个趔趄爬起来就跑。
夏蝉跃上高台,一眼锁住对面旗舰跳板上那个披虎皮的大汉——腰挎双刀,脖子上挂着人牙串,正挥着胳膊吼什么。她认得这打扮,是东海老巢出来的头目,专挑大船下手,狠得很。
“好啊,今儿倒来了个大的。”她啐了一口,手腕一翻,软剑“唰”地展开,寒光一闪。
风忽然打了个旋,吹得旗子猎猎作响。就在那一瞬,她纵身而起,借着桅杆阴影直扑过去。
落地时脚下一滑,踩进了血洼子。她皱了下眉,心想这要是春棠看见非骂死不可——说过多少回,打斗时别穿缎面鞋,太滑!
可这时候顾不上了。
她矮身闪过迎面劈来的一刀,剑尖顺势往上一挑,正中那人腋下软肉。“呃啊——”惨叫都没喊全,对方手一松,刀哐当落地。她反手一剑割断他后颈,尸体栽进海里,溅起一片红雾。
“第二个!”她低喝一声,眼角余光扫见左侧两人夹击而来。她不退反进,脚下一点,使出“流萤穿花”步法,整个人如叶子般贴地滑过,剑光如织,接连两声闷响,两个脑袋先后滚落甲板。
第三个头目终于反应过来,怒吼着冲上来,双刀交叉劈下。夏蝉往后一仰,刀锋擦着鼻尖掠过,她闻到了一股腥臭味——这家伙刀上抹了毒。
“呸!下三滥!”她翻身跃起,剑尖点地借力弹出,直取咽喉。那人举盾格挡,金属相撞“叮”地炸出火星。
她心头一跳,想起小时候在庄子上杀鸡,那老母鸡被按住仍扑腾乱叫,一刀攮进脖根才消停。眼前这人招式破绽百出,却偏不肯退。
“那就送你去喂鱼!”她暴喝一声,剑势突变,由守转攻,一连七剑快得看不清影子。最后一剑从盾沿缝隙钻入,直贯心窝。
那人瞪着眼倒下,手里还攥着半块染血的馒头。
夏蝉喘了口气,抬脚把尸体踢开。远处火光映着海面,波浪一起一伏,如烧红的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