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峥退回原位,不再多言。
可他知道,这一局,已经破了。
那群人原本打算今天就把那份税赋调整案推过去,卡死商盟的返航许可。可现在,风向变了。谁还敢提“南商不利”?谁还敢说“严控货流”?一开口,别人就要问:你是不是又想借机走私铁器?
他们慌了。
私下交换的眼神全是焦躁,有人已经开始摸袖中的密信,估摸着要不要连夜通知外面收网。
可谢云峥没给他们机会。
“臣以为。”他忽然又开口,“眼下局势未明,所有涉及南方商旅的新政,不妨暂缓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诚恳得近乎无辜,“等边贸案查清了再说。免得伤了正经商人的心,也免得……有人浑水摸鱼。”
皇帝沉吟片刻,点头:“准。”
一句话,全盘打乱。
那群人脸色铁青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退朝的鼓声响起时,谢云峥仍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着那几位旧臣匆匆离去的背影,一个比一个脚步急,连仪态都顾不上了。
他没笑,也没得意。
只是轻轻捏了下手腕上的玉扣——那是去年冬猎时,他从一只断箭上取下的,箭头刻着北境部族的图腾。当时没人当回事,只当他运气好捡了个古董。
小主,
可他知道,那支箭,是冲着他背后的旗子去的。
“原来你们早就勾上了。”他低声说了句,像是自言自语。
旁边一个小太监路过,听见了,吓得差点摔了托盘。
谢云峥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滚吧。”
小太监连滚带爬跑了。
风从廊下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打在宫墙根下。
他站着没动,袖手而立,像一尊石像。
远处,几位大臣在台阶下聚成一团,压低声音争执着什么。一个瘦高的指着城南方向,语气激动。另一个摆手,连连摇头,显然不想再冒头。
谢云峥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猜得到他们在吵什么。
——是继续按原计划掐商路,还是先自救?
他心里清楚,只要这份调查拖上十天半月,海上那支船队就能平安归来。到时候,商盟能活下来,证据也能带回来。
他不是为了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