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冬珞破译密信件

货舱的门还半开着,油灯晃了晃,风从甲板灌进来,吹得火苗一斜。冬珞踩着秋蘅刚走过的脚印进去,鞋底沾了点灰白的石灰粉,是前头搬药桶的人撒的。

她没看四周堆满的麻袋铁箱,径直走到最里侧那个标着“药材”的柜子前。秋蘅查过一遍,但有些东西不能只信一眼——这是沈微澜常说的话。冬珞也记住了:**再小的漏,都能沉船**。

她拉开柜门,手指在第二层扫过金银花和艾叶,停在角落那个没标签的小布包上。布料粗,像是从旧衣裳上撕下来的,边角磨得发毛。她解开,碎叶子散出来,黑褐色,边缘卷曲,不像船上备的任何一味药。

她捻起一点,凑近鼻尖。

一股涩味混着腥气钻上来,不是草木晒干的味道,倒像是泡过水又捂烂的根茎。她皱眉,把布包整个拎出来翻了翻,指尖碰到底部时顿住——有折痕,不自然。

她把碎叶倒回布包,轻轻一抖,一张折叠的油纸滑落出来,藏在夹层里。

油纸泛黄,边角被海水浸过,墨迹晕开些,字迹歪扭,像是用炭条急匆匆写的。上面没有署名,只有几行符号和数字:

“三更,南礁,火信号为号。”

“青梧候内应启钥。”

底下还画了个歪斜的锚形,旁边标着“七日”。

冬珞盯着那张纸,心跳慢了一拍。这不是普通的货单,也不是商队往来的暗记。这种写法,是密信——而且是军中才用的简码变体。

她没动声色,把油纸收进袖中,顺手把空布包塞回柜子,关上门。转身时,她看见角落有张矮桌,上面搁着半盏凉茶和一块干饼——是秋蘅留下的。她走过去,把油灯挪到桌边,吹了口气,火光稳了。

她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的空白册页,摊开,又取出一支短炭笔。先抄下原文,一行行对齐。然后开始对照近期航路日志里的常用词:

“三更”出现过三次,都是指夜间行动;

“南礁”在冬日前曾列为禁航区,因暗流多;

“火信号”是海盗常用的联络方式,尤其在雾天或夜里。

她一条条列下来,突然卡在“青梧”两个字上。

这不是人名。沈府没人叫这个,侯府那边也没听过。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官员名单——谢云峥提过几个名字,但都不是。她想起有一次听陈七说过,朝廷里有个管海运的副使,老家门前有棵老梧桐,外号“青梧先生”。

她笔尖一顿。

如果是他……那“候内应启钥”就说得通了。钥匙,不是实物,是放行的命令。有人会在那天打开防线,让海盗长驱直入。

她继续往下推。数字“七日”,结合今日是初五,那就是后天夜里。三更动手,正是夜最深、人最困的时候。

她翻到册页背面,重新整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