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多出来的六百石，存哪儿？”春棠抬眼看他。

“这……临时借了别家的仓，还没来得及写进押契。”

春棠合上账册，轻轻放在桌上：“我调了三家仓厂的出入登记簿，笔迹对不上，用印时间也有重叠。你跟我说，哪一家的印是私刻的？”

那人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“我不为难你。”春棠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，“你回去告诉东家，改日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合作，但前提是——账要真。现在改，还来得及。”

那人低头站了会儿，终于拱手：“我……我这就回去禀报。”

春棠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傍晚时分，几位中小商户的掌柜联袂而来，领头的是个卖山货的矮胖汉子，姓陈。

“春姑娘，咱们小户不是不愿跟，是怕跟了之后，船大了，风浪也大，一个不小心就被掀下去。”他搓着手，语气有些急，“听说你们要搞什么统采统运，那咱们这些小铺子，是不是就得听大商号的排布？”

旁边几人纷纷点头。

春棠没急着解释，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份图卷，铺在桌上：“这是刚做好的《资源分布图》，您看看——浙南产龙井，闽北出白茶，蜀地药材走量大，西北皮毛占路宽。咱们不是要吞谁，是要把这些地方的优势串起来。”

她指着图上一条虚线：“比如这条支线，专走年交易不足千两的商户，叫‘小微专道’。你们的货，优先打包，优先排舱，哪怕少赚一成，也要保你们先站住脚。”

陈掌柜凑近看了看，眉头慢慢松开：“真……真有这好事？”

“不止。”春棠又拿出一份文书，“三级分润制也写明白了——基础返利按量走，风险共担金池子里补，新线路试销权，弱势品类优先。”

旁边一个年轻掌柜忍不住问：“那要是大商压价，故意挤我们呢？”

“每一笔账都晒在日头下。”春棠看着他，“你想查，随时可查；你不信，可以请第三方商会监审。我们不怕查，只怕暗地里动手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