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有人开始磕头,咚咚响,额头撞在金砖上,泛红泛紫。
“陛下……老臣有旧勋……求陛下念在往日……”
“勋劳?”皇帝回头,皇帝声音冰冷,“你儿子去年科举舞弊,被主考官揭发,是你托了皇后娘娘的远亲压下的事。你以为朕不知道?朕知道,但没动你——是想看你们能不能收手。可你们呢?越爬越高,越贪越狠,连边关将士的口粮都敢动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“今日不动你们,明日就没人敢守边城;今日不查你们,将来忠臣良将,谁还肯为朝廷卖命?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
皇帝坐回龙椅,拿起朱笔,在名册上一个个划过去,每划一个,就有人被拖出去,枷锁哐当作响。
“即刻削籍为民,流放岭南烟瘴之地;家产尽数抄没,充入国库;其子弟三代不得科举入仕。”他念一句,停一顿,“诏书即刻下发,京兆尹马上行动,一个都不准漏。”
最后一个名字划完,他把笔一扔,闭眼靠在椅背上,像是累极了。
外头传来马蹄声,一队衙役冲进各府,砸门声、哭喊声、箱笼倒地声混作一团。有妇人披头散发跑出来,被按在地上;孩童吓得哇哇哭,被仆妇捂住嘴拖走。金银器皿堆在院子里,小吏拿秤称,哗啦啦倒进麻袋。
宫墙上,鸽子扑棱棱飞起,绕着屋脊转了几圈,落在别处。
御书房里,小太监轻手轻脚进来添茶,见皇帝还在批折子,大气不敢出。
“外面……都押走了。”小太监低声说。
皇帝嗯了声,头也没抬。
“陈大人临走前说……求您留他一双鞋,岭南路远,怕脚磨破了。”
皇帝停下笔,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,忽然道:“他三年前告老还乡,走的时候,特意穿了双新靴,说是‘步步高升,踏破山河’。如今要鞋,早干什么去了?”
小太监不敢接话。
皇帝把那页折子翻过去,继续写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窗外,风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响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