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没接话,只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叠纸,是今日各地分号送来的日常简报。她一张张翻,目光停在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上:“湖州绸坊昨日闭门谢客一日,未说明缘由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,才缓缓开口:“你记得去年冬天,咱们刚拿下湖州这块地的时候,那边掌柜是怎么说的?”
春棠一愣:“说……说只要咱们肯给三成利,他们就认旗归附。”
“可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春棠声音低下去,“他们自己闹内讧,两个东家争权,反倒求着咱们接手。”
沈微澜点头:“那时候他们怕我们不来,现在……倒巴不得我们倒。”
春棠怔住。
“有人在推波助澜。”沈微澜把简报放下,“不是百姓突然不信我们了,是有人专门挑那些最能动摇人心的话往外放,还选在外埠商户中间传——这些人离得远,消息闭塞,最容易起疑。”
她顿了顿:“若是我们现在跳出来喊冤,反而像被戳中了痛处。越急,越显得慌。”
春棠急得站起来:“可总不能干坐着!万一更多人退单,咱们的现金流撑不住,到时候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微澜打断她,语气依旧平,“所以我不会坐视。”
她走到案前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了两个字:查源。
“你派两个靠得住的人,不要穿商盟的衣裳,也不要从咱们的铺子打听,就装作是外地来的行商,去茶楼、码头、客栈转,专听那些闲言碎语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记下每一句原话,每一个传话的人长什么样,有没有人特意凑上去接话、煽风点火。”
春棠瞪大眼:“可这得多久才能摸清?”
“快则三日,慢则七天。”沈微澜把纸推给她,“在这之前,咱们照常营业,货照样发,账照样算,一个价都不降,也不解释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你忘了咱们刚起步时,被人说‘女人做生意,三天就得关门’?”沈微澜抬眼看她,“那时候我们怎么做的?”